第1355章 红白印
林凡眼神一动。
“什么？”
四目道长沉默了一下。
“他说。”
“灯要借，话要还。”
堂屋里一静。
这句话很短。
却很阴。
借灯，借光，借声。
话要还。
换句话说，借走你说的话，迟早要你还回去。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四号地真正的核心。
借。
借光。
借声。
借话。
借到最后，借走人自己的日子。
九叔脸色也冷。
“这句话记下。”
林凡点头。
他没有往深处推。
只在记录里写下。
借灯之地，借话为先。
言出即借，需慎。
九叔看完，点头。
“好。”
下午。
林凡刚准备去后院坐一会儿，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很轻。
有点急。
文才第一个抬头。
“谁？”
外面传来一个熟悉声音。
“林道长在吗？”
林凡听出是任婷婷。
他站起身。
九叔也皱眉。
“她怎么又来了？”
任婷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九叔，是我。”
“任府后门门神纸，又有点动静。”
堂屋众人神色一变。
林凡没出声。
九叔已经走到门边。
“什么动静？”
任婷婷道：“纸边发白。”
“但没有黑。”
“像有风吹过。”
林凡眼神一动。
他听着这话，总觉得不对。
任府后门门神纸之前一直稳。
昨天还没问题。
今天忽然发白？
“任小姐，你在门外等。”
九叔道。
“我来。”
林凡已经先一步站起。
“师父，我去看。”
九叔转头。
“不许。”
林凡停住。
他听见门外任婷婷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
很稳。
可林凡心里却忽然升起一点不对劲。
太稳了。
任婷婷平时很稳，但若任府后门出事，她的声音不会这么平。
而且她刚才没有叫“爹”。
也没有喊“九叔”。
只直接报事。
这不太像她。
林凡眼神一冷。
“不是任小姐。”
九叔也瞬间反应过来。
“门外是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
随后传来任婷婷的声音。
“林道长，你不出来吗？”
这一句，声音更稳了。
稳得不对。
林凡立刻抬手。
“别答。”
已经晚了。
门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纸响。
不是敲门。
是有纸在门缝里贴住。
秋生一把按住文才肩膀。
文才脸白得吓人。
“又来？”
九叔眼神冰冷。
“门外不是任小姐。”
林凡道：“是纸口换声。”
他已经明白。
黑水集第二灯口压住后，青丹主开始借别处的口。
任府后门门神纸。
这就是新的口路。
外面模仿任婷婷声音，目的是引他们开门。
如果这门一开，后门门神纸就会被带走。
“秋生，守门。”
九叔冷声道。
“文才，别出声。”
“师父，我没出声。”
“那就继续别出声。”
九叔已经取出封咒纸，站到门后。
林凡没有上前。
他知道这次不能硬开门。
门外的声音还在。
“九叔。”
“爹让我来请你。”
这回换成任发的声音。
林凡心里更冷。
任发不可能亲自来。
任府若真有事，任婷婷不会只来一句。
这是纸声在换熟人。
“别答。”
林凡沉声道。
“先看门缝。”
九叔点头。
秋生低头一看。
门缝里，果然有一小截白纸。
纸边带着淡淡红痕。
和黑水集黑纸裂缝里那一点红，气路很像。
林凡眼神一凝。
“纸口又来了。”
“但这次不在黑水集。”
“它借到了任府后门的门神纸。”
九叔冷声道：“能封吗？”
“能。”
林凡道。
“先压门缝。”
“不要揭纸。”
“用黑布从内侧盖住门板。”
“再以无字封咒纸封门栓。”
九叔立刻照做。
秋生上前帮忙。
文才也想帮，被九叔一句话按住。
“你站着别动。”
文才立刻不动。
黑布盖上门板后，门外那道声音明显急了。
“九叔。”
“怎么不开门？”
又换成任婷婷。
“林道长，我在外面。”
林凡闭眼。
声音不纯。
有一条极细的红线牵着。
那是纸口在借熟人。
“师父，不要信。”
九叔沉着脸。
“当然不信。”
外面的声音又变。
这次是黄老板。
“林道长，门外真没人。”
文才吓得差点叫。
林凡立刻道：“别看门。”
黄老板此时在偏房，绝不可能站门外。
那是纸声接他的口。
“封门缝。”
林凡道。
“再压一层糯米水。”
九叔亲自拿糯米水，沿门缝轻点。
水一落，门外纸响顿时急了一点。
像是被烫到。
林凡道：“有效。”
“继续。”
第二层糯米水点完后，门外声音弱了半分。
但还没停。
林凡看向门板上那点白纸边。
“不是来开门。”
“是来送纸。”
九叔眼神一冷。
“送什么纸？”
林凡没有回答。
他已经看出，纸边红痕里有一丝熟悉气。
是门神气。
后门门神纸被人动过了。
不是揭。
是从边上剥了一点。
剥下来的纸边，可能就是现在门外那张“口纸”。
如果让它贴上门板，后门门神纸就会被借声。
“师父。”
“门外声音不要管。”
“先查门神纸边。”
任婷婷刚才那句话，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可能已经在别处受了牵。
门神纸若失一点边，后门就会漏。
九叔立刻让秋生去看任府后门传来的门神纸拓录。
果然，边角少了一点。
“不是整张动。”
林凡道。
“是被剥了口边。”
九叔脸色更沉。
“青丹主连门神纸边都能剥？”
林凡道：“他现在不需要整张。”
“有边就够。”
“边是口头。”
“头开了，纸就能说。”
门外声音仍在。
但已明显弱下去。
林凡道：“不要回应。”
“只要门内不答，它就进不来。”
九叔点头。
“继续封。”
门栓封咒纸贴上后，门外纸响慢慢退了。
可门板外，仍留下一个很淡的红白印。
林凡没碰。
“先不揭。”
“等明日掌门看。”
九叔点头。
门外安静后，义庄里所有人才缓了一口气。
文才额头全是汗。
“这也太烦了。”
秋生看他一眼。
“你现在知道，没事别开门了？”
文才点头如捣蒜。
“知道，知道。”
林凡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看着门板，心里有个判断慢慢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