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规矩
黑水集第二灯口，和任府后门纸口，可能是同一路。
一边压住，一边就往别处找口。
这说明青丹主残余的口路，还在流。
而且它在找熟人、找门神、找门边纸。
这条线不能再拖。
必须继续查根。
但掌门没让他参详。
所以，他只能把新发现写成“流口法”。
林凡提笔写下。
流口法。
一，口路不止一处，可借熟声、门边纸、神像嘴、风口。
二，黑纸裂、纸边红、门缝白，皆可能为口头。
三，口不答，则声退。
四，口先借人，再借门，再借神。
五，门神纸边最要紧，不可轻剥。
六，熟声最易乱心，须先判真假。
七，夜里有人喊门，不许先开口。
写完，他顿了一下。
又补一句。
八，若声换熟人，先看其是否知镇中旧规。
九，真熟人会先守规，不会急催开门。
九叔看完，点头。
“这个可以给各地义庄。”
顾安也道：“对。”
“以后遇到口路，先判规矩。”
“真熟人会守规。”
林凡放下笔。
门外那道声音已经彻底没了。
但这件事说明，四号地的灯路，开始往任家镇外扩。
或者说，青丹主在把黑水集和任家镇重新串起来。
这样不行。
林凡心里已经有了清楚判断。
只靠守，不够。
还得查流口的源头。
黑水集那盏第二灯，必须彻底封掉。
可现在不能参详太深。
只能等掌门那边。
夜里。
九叔让所有人轮守。
文才和黄老板一组。
秋生和林凡一组。
九叔自己守前堂。
他不放心门。
林凡回到房里时，已是深夜。
他没有睡。
而是坐在桌前，把今天两件事并到一起看。
黑水集庙口喊名。
任府后门纸口借熟声。
一个在外，一个在内。
一个借土地庙，一个借门神纸。
它们都不强攻。
只找口。
找应。
找门边纸。
这说明青丹主的路子，已经从“点灯”变成“借口”。
借口一开，后面才会有更多灯路。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想七灯还一。
可有些事实，已经在眼前。
空灯、封口灯、借光灯、旧灯芯。
这些都不是孤立。
它们一定连着更大的路。
只是现在还没到全开的时机。
他把纸收好，准备躺下。
可刚躺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极轻一声。
咚。
不是锣。
也不是门。
是后院水缸。
林凡立刻坐起。
九叔的声音已经传来。
“别出声。”
院里，秋生也醒了。
文才在外间翻身。
林凡推门出去。
九叔正站在后院。
清灯半照水缸。
水缸板盖得很严。
但缸面却泛起一层淡淡的白。
九叔低声道：“不是纸门。”
林凡闭眼感知。
不是纸门。
也不是空灯。
是水缸里的影子，自己在动。
林凡看了一眼，立刻想到一个东西。
任家镇旧井。
四号水。
水缸。
这些水路，和灯路、口路一样，可能也还没完全清。
“先别动。”
他道。
“这不是今晚新来的。”
九叔看他一眼。
“你看出什么了？”
林凡沉声道：“可能是白天门外那截纸边，带进来的水气。”
九叔脸色一沉。
“能走到这里？”
“可能。”
林凡道。
“纸口被压后，它往水路退。”
“水缸最稳。”
“也是最容易借影的地方。”
文才一听，差点又要紧张。
“那怎么办？”
林凡道：“先盖黑布。”
“再让人把一盆清水放远点。”
“不要让它只落在这缸里。”
九叔点头。
秋生立刻搬来一盆清水，放到离水缸两步外。
不是为了照。
是为了引走一点水气。
果然，缸面白气稍弱。
林凡道：“有效。”
“别让它在一个地方停。”
“把水气分开。”
九叔问：“这算水路？”
“算一点。”
林凡道。
“但还没成局。”
“只是尾气。”
他不想把一切都往大局推。
先按事实处理。
黑布盖上水缸后，缸面白气慢慢退了。
没有再响。
九叔看着他。
“你现在倒挺稳。”
林凡道：“师父不想我想太多。”
九叔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林凡没再接。
他知道，自己现在若顺着水缸去想，可能又会牵到四号水。
掌门说不许参详。
那就先不想。
天亮后再看。
第二天清晨。
门外传来保长敲锣声。
“今日解后门纸，先等九叔。”
这回他敲得很稳。
不像前几夜那样慌。
林凡起身时，九叔已经站在门口。
“今天要查后门门神纸边。”
林凡点头。
“我知道。”
九叔看他：“真知道？”
“真知道。”
九叔这才带他一起去任府。
任府后门。
门神纸果然少了一角。
很小。
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任婷婷站在一旁，脸色有些疲惫。
“昨夜后门没人靠近。”
“但清早一看，边少了。”
林凡道：“不是昨夜。”
“可能是前几日就少了一点。”
“只是今晚借声时，才显出来。”
九叔皱眉。
“前几日就少了？”
林凡点头。
“门神纸边，最容易被剥。”
“剥一点，不显眼。”
“可足够做口边。”
任婷婷脸色更白。
“那是不是我家后门一直有问题？”
林凡道：“现在才显。”
“之前有九叔的封和门神气压着，还没到能说话的时候。”
“现在黑水集口路一动，它才响。”
任婷婷听懂了。
这不是突然出事。
是旧痕被牵了出来。
“怎么补？”
她问。
林凡看了眼九叔。
九叔已经明白。
“补新边。”
林凡点头。
“对。”
“但不是整张换。”
“只在少边外，加一圈黄纸。”
“黄纸不写字。”
“只压边。”
“再外贴封咒纸。”
九叔立刻照做。
任婷婷让人取来黄纸。
秋生帮着剪裁。
文才负责扶梯。
黄纸贴上后，少边被补住。
门神纸上的白缺口慢慢合上。
林凡道：“再看门缝。”
没人动。
等了片刻。
门缝里的纸声没再响。
九叔松了半口气。
“好了？”
林凡道：“暂稳。”
任婷婷道：“谢谢。”
林凡摇头。
“不用谢。”
“这是该做的。”
任婷婷点点头。
她现在也学会了，不在这种时候多说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