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熟悉声音
安排刚落下，许成把整理好的地点图拿来。
他没有写人名。
只用灯名和地点标注。
空灯起点，在镇南偏东。
口灯最重，在镇中戏台一带。
影灯成域，靠近五号地外侧。
纸坞入口，镇北白河桥。
纸名路，则连着纸坊和镇公所。
林凡看着这张图，眉头慢慢皱起。
这些点连起来，不是乱的。
它们正好围出一个不规则的圈。
义庄在圈内。
任府也在圈内。
镇公所、义学、纸扎铺，都在圈内。
整个任家镇主要人气，全被包住了。
文才看不懂，只觉得这图越看越不舒服。
“大师兄，这几个点是不是有问题？”
林凡点头。
“有。”
秋生盯着图看了半天，脸色也变了。
“这像是在围镇。”
四目道长眼神一沉。
“不是像。”
“就是。”
九叔的脸色也冷下来。
“青丹主从第一灯开始，就在围任家镇。”
堂屋里没人说话。
这个发现太重。
他们之前一直在破灯。
每一灯都像是单独的局。
可现在连起来看，才发现前面每一灯都落在位置上。
空灯占位。
口灯开口。
影灯铺影。
纸名灯收名。
五号地压死气。
这些点围成一圈。
第七灯一来，就能在圈里归命。
文才听得手脚发凉。
“也就是说，我们前面打了这么久，其实一直在它的圈里？”
林凡道：“对。”
文才脸色更白。
秋生咬牙。
“青丹主早就算好了。”
林凡看着图，心里却没有乱。
看不见的时候最麻烦。
现在看见了，反而有办法。
圈已经露出来。
那就拆圈。
归命灯要借这个圈收命，他们就先在圈内立反坛。
九叔也想到这一点。
“中心坛要快。”
林凡点头。
“今晚之前立好。”
许成道：“需要什么？”
林凡道：“五色旗。”
“朱砂。”
“糯米。”
“清水。”
“祖师香灰。”
“还有任家镇户籍总册。”
许成脸色一变。
“户籍总册？”
纸名灯刚过。
现在谁听见名册都紧张。
林凡道：“不用念名。”
“用册压镇民气数。”
“归命灯若要动全镇，户籍册是镇里人气的一部分。”
九叔点头。
“对。”
“但要封好。”
林凡又道：“任府地契也要一份。”
九叔看向他。
“地气？”
“嗯。”
“镇命不只是人。”
“还有地。”
“人气、地气、香火气三者合压。”
“先让归命灯进不来。”
四目道长听得直点头。
“行，这比干等强。”
许成立刻去办。
整个任家镇再次动起来。
任府送来地契。
镇公所送来户籍总册。
九叔亲自封册，谁也不准翻。
义学先生带孩子们回家，不许留校。
纸扎铺旧址被秋生贴满符。
白河桥两头被四目道长用红绳和铜钱封住。
义庄院内，则开始立中心坛。
林凡把镇图放在坛心。
户籍册压东。
地契压南。
祖师香灰压中。
清水压北。
糯米撒四角。
五色旗立在院中。
文才看着这些，心里紧张得厉害。
他以前也帮师父摆过坛。
可没有一次这么大。
这不是驱一个鬼。
也不是镇一具尸。
这是压一个镇。
他不敢乱问，只按林凡吩咐做事。
“大师兄，糯米撒到这里？”
“再往外三步。”
“哦。”
“旗子呢？”
“青旗东，白旗西。”
“记住方位。”
文才连连点头。
秋生从纸扎铺旧址回来时，看到院里布置，也是一怔。
“大师兄，这坛够大。”
林凡道：“坛不大，压不住镇。”
秋生心里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今晚如果归命灯真的来，义庄就是第一处交锋点。
林凡站在坛前，开始写新规。
这次不是六规。
是归命灯的防规。
第一条。
生人命，不归灯。
第二条。
镇民气，不外借。
第三条。
灯物不归命。
第四条。
前灯残路，不通后灯。
四条写完，九叔刚好回来。
他看了一眼，目光一凝。
“前灯残路，不通后灯。”
林凡点头。
“这是重点。”
“归命灯要连前六灯残物。”
“先断这条。”
九叔没有反对。
“写入坛心。”
林凡把四条规矩压在镇图下。
符气落下。
整座法坛微微一震。
文才站在旁边，感觉胸口闷了一下。
不是难受。
是忽然觉得脚下稳了。
秋生也感觉到了。
“这坛起效了？”
九叔道：“只是起势。”
“真正起效，要等入夜开坛。”
文才看着林凡，心里又佩服又害怕。
大师兄现在做的事，他已经完全看不懂。
可他能感到，任家镇像是真的被这坛压住了一点。
傍晚。
任家镇关门闭户。
所有人都被告知，今晚不许出门。
不许喊全名。
不许接灯。
不许看无字灯。
不许听陌生人叫门。
这些规矩已经传了很多次。
镇民没人敢不听。
白河纸名灯的事才过去。
那些差点忘名的人，就是活例子。
天黑后。
四方传讯陆续亮起。
四目道长在白河桥。
“一切正常。”
九叔在任府。
“南位安稳。”
许成在义学。
“东位无异。”
秋生在纸扎铺旧址。
“西位暂稳。”
林凡站在中心坛前。
文才守在外院。
他手里拿着桃木剑，嘴里不断默念规矩。
“不接灯。”
“不应声。”
“不看无字灯。”
念着念着，他忽然觉得不对。
义庄门外，好像多了一点光。
很淡。
像有人提着灯站在门外。
文才脸色一白。
他想喊大师兄。
可刚张嘴，脑子里立刻想起一句。
不能乱喊。
他咬牙，先退两步，然后拿起传讯符。
“大师兄，门外有灯光。”
林凡声音很快传来。
“别看灯面。”
“退到门槛后。”
文才立刻照做。
他不敢盯着门缝，只看地面。
门外的光越来越亮。
不是红。
不是黄。
是白。
白得发冷。
文才心里发毛。
归命灯来了？
还是纸名灯余孽？
他不敢猜。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声音。
“文才，开门。”
文才浑身一僵。
这是九叔的声音。
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早有规矩，他可能已经应了。
他死死捂住嘴。
不能答。
不能问。
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