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户籍册
门外声音又道：
“文才，为师回来了。”
“快开门。”
文才额头冒汗。
师父明明在任府。
不可能这时候回来。
假的。
绝对假的。
他咬着牙，把镇神符贴在自己胸口。
门外声音停了一下。
随后换成秋生的声音。
“文才，救我。”
“我这边出事了。”
文才眼睛一红。
但还是没动。
他知道，秋生在西边。
如果真出事，会用传讯符。
不会跑到义庄门外这么喊。
假的。
都是假的。
他低声念。
“生人命，不归灯。”
门外光影忽然一顿。
文才心里一喜。
有用。
下一刻，门外又换成了林凡的声音。
“文才，开门。”
这一下，文才差点破防。
大师兄的声音太稳了。
他听了太多次。
平时只要大师兄这么一句，他立刻就会照做。
可这次不行。
文才额头汗珠直落。
他咬住牙，硬是不答。
中心坛前。
林凡眼神一动。
文才那边有灯试门。
他没有离坛。
因为现在坛不能空。
他抬手一点，坛上白旗亮起。
“不应灯声。”
这句新规从坛中压出去。
义庄门外，那盏白灯的声音立刻断了。
文才听见门外没声，整个人差点坐下。
他撑住了。
他没有开门。
也没有应声。
这一次，他守住了义庄第一关。
林凡心里也松了半分。
文才真的稳了不少。
若换成以前，门外声音换三次，他早就喊出来了。
现在他能咬住，已经很难得。
可这只是开始。
很快。
四目道长传讯亮起。
“白河桥有灯。”
“不是纸灯。”
“灯下有命牌。”
林凡眼神一沉。
命牌。
归命灯开始出实物了。
“别碰。”
“只封桥，不取牌。”
四目道长道：“明白。”
另一边，九叔传讯也亮了。
“任府门前有人送寿灯。”
“灯上写着任府满门添寿。”
林凡眼神更冷。
添寿。
归命灯不一定只用死来诱。
还会用寿命来骗。
民间最吃这一套。
添寿、延命、转运。
百姓一听，最容易动心。
可道门人都知道，来路不明的寿，不能要。
来路不明的命，更不能接。
林凡道：“烧灯，不接祝词。”
九叔道：“好。”
许成那边也传来消息。
“义学墙外，有孩童声音在唱名字。”
林凡立刻道：“堵耳，不听。”
“用清心符压孩子家中方位。”
许成应下。
秋生那边则更麻烦。
“纸扎铺旧址有很多旧纸人爬出来。”
“它们手里提灯。”
“灯上写我名字。”
林凡道：“灯上名字是诱。”
“斩灯柄。”
“别斩灯面。”
秋生立刻道：“明白。”
四方同时出事。
这就是归命灯的第一波试探。
它没有直接打中心坛。
而是动四角。
只要四角有一处破，镇气就会漏。
林凡站在坛前，左手混元铃，右手皓月阴阳笔。
他不能亲自去每处。
只能靠坛压四方。
这种感觉，比单独斗法更累。
因为每一个判断都不能错。
错一处，就可能死人。
文才在门口看着林凡背影，心里紧张又震撼。
大师兄一个人站在坛前。
四处传讯同时响。
他却每一道都接得住。
哪个地方该烧灯，哪个地方该斩柄，哪个地方该堵耳，他都能立刻判断。
这不是临时乱说。
是真看懂了归命灯的试探路。
文才忽然觉得，自己守门已经算轻松了。
真正扛着整座镇的，是大师兄。
半个时辰后。
四方试探终于压下去。
白河桥命牌被四目用铜钱封住。
任府寿灯被九叔烧毁。
义学童声被许成以清心符压下。
纸扎铺旧址的提灯纸人也被秋生斩尽。
系统提示不断浮现。
【叮！宿主借中心坛压制归命灯白河命牌，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破除任府添寿灯诱局，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压下义学童名唱命局，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协助秋生斩断纸扎铺旧址灯名诱局，获得功德点！】
林凡扫了一眼。
【功德值：】
功德还在涨。
但这一次，他没多少喜意。
因为归命灯只是在试门。
真正杀招还没来。
果然。
子时刚过。
中心坛上的清水忽然起了一圈波纹。
没有风。
没有人碰。
水面却自己开始转。
文才站在外院，看到这一幕，声音都紧了。
“大师兄，水动了。”
林凡盯着水碗。
北方水位。
对应白河桥。
四目道长那边又出事了。
传讯符亮起。
四目道长声音有些急。
“林凡，桥下水里有灯影。”
“不是灯。”
“是影子。”
林凡眼神一沉。
归命灯在借影灯残路。
它把灯影投进白河水里，想用水影开路。
“师叔，不看水。”
“用铜钱压桥面。”
“我断影路。”
四目道长立刻照做。
林凡抬手，影灯本体所在的无光箱轻轻一震。
他没有去开箱。
而是隔着坛心落符。
“前灯残路，不通后灯。”
符光落下。
无光箱中的影灯残物安静了半分。
水碗波纹也停了一下。
可下一刻。
水面上浮出一张脸。
不是陌生人。
是林凡自己的脸。
文才吓得往后退。
“水里有大师兄！”
林凡眼神冷下来。
归命灯开始借他的影和名来反照中心坛。
这不是普通幻象。
它想在坛水里做出一个“林凡命影”。
只要这个命影成了，归命灯就能隔着坛碰他。
他抬手。
“水不映命。”
这句从之前的水不映加深而来。
不是不映影。
是不映命。
符落入水。
水中那张脸瞬间碎开。
无光箱却又震了一下。
林凡心里一沉。
归命灯很会钻空。
影路不成，就借水影。
水影不成，又试命影。
这东西没有固定形态。
它借前六灯的所有路。
而每一条路，都是为了摸到命。
林凡终于明白，第七灯为什么记载极少。
因为它不是单一路数。
它是前六灯的总收。
见过的人，很难活着把所有变化带回去。
水面刚平。
坛上的户籍册又动了。
封皮下，隐隐有声音传出。
“周福。”
“王五。”
“韩舟。”
一个个名字在册中响起。
文才脸色大变。
“户籍册在喊人。”
林凡抬手压住。
“册不出声。”
名字声被压下。
可户籍册边缘，忽然渗出一点黑气。
那黑气不是纸气。
是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