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青丹池
林凡看向脚下。
每隔一步，地面就有一道暗红色痕迹。
刚才他走过的地方，灰线正在收紧。
城墙命牌被斩断后，主盘换了新的记法。
不再靠城门。
而是靠脚步。
每一步都在给他落位。
林凡没有后退。
“脚步不定命。”
这一句落下。
脚下十道暗红色痕迹全部暗去。
窄道深处的声音终于变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破盘？”
“我不需要破盘。”
“只要不让它记住。”
林凡继续向前。
走到第十步时，窄道尽头出现一个人。
那人穿着蓝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本黑册。
脸色很瘦。
眼窝发黑。
他看起来像一个活人。
可胸口没有心跳。
林凡通天法眼扫过。
此人一半是活人身。
一半是纸身。
命气被分成两份。
一份在胸口。
一份在黑册里。
九叔抬剑。
“纸身？”
蓝袍男人笑了笑。
“我叫刘文书。”
“是龙川县命堂掌柜。”
“也是第七灯第一位传命人。”
苏红妆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变。
“传命人？”
刘文书看了她一眼。
“苏红妆，你已经被灯弃了。”
“还敢回来？”
苏红妆道：“我回来取回自己的命。”
刘文书冷笑。
“你的命已经交给灯八十年。”
“你没有资格取回。”
林凡抬手。
“她的命已经归身。”
刘文书把黑册翻开。
里面立刻浮出苏红妆三个字。
名字旁边，是一条黑线。
黑线连着苏红妆胸口。
苏红妆身体一晃。
刚归身的命气，竟然又开始松动。
林凡眼神一冷。
“册子里还有她的命线。”
“对。”
刘文书低声道：
“命契虽然断了。”
“但传命册还在。”
“只要名字还在册中，她就不能真正脱离。”
苏红妆咬牙。
“传命册不是已经被烧了吗？”
“你烧的是第一册。”
“这里是第二册。”
刘文书抬手。
黑册中的命线猛地绷紧。
苏红妆脸色发白。
林凡一剑斩下。
太虚古雷穿过命线。
黑册却自行翻页。
另一条命线从册中冲出，缠向林凡。
纸上写着两个字。
林凡。
刘文书冷声道：
“你斩一条，我就换一条。”
“你救苏红妆，就要把自己的命填进来。”
林凡没有理会命线。
他左手混元铃一响。
武侯奇门落地。
“艮字，止册。”
黑册翻页的动作立刻停止。
刘文书脸色一变。
“你敢定传命册？”
林凡抬手。
“册不记真命。”
“不真不定。”
命线上的林凡二字当场发白。
苏红妆胸口那道黑线也弱了一点。
刘文书想收册。
林凡已经走到他面前。
桃木剑贴在他眉心。
“你的本名也不在身上。”
刘文书身体一僵。
林凡道：“你把本名放在册里。”
“身体只有传命身份。”
“你不是刘文书。”
刘文书脸色难看。
“我是。”
“你不敢应。”
林凡继续道：
“刘文书只是你用来入城的名。”
“你的真名，被写在主盘。”
“你与命盘相连。”
“命盘若毁，你先死。”
刘文书眼中终于出现惧意。
林凡看得清楚。
这人不是灯使。
只是一个被命盘控制的活人。
他把本名交给命盘，换来了传命人的身份。
现在想退出，已经晚了。
林凡没有继续逼问。
“交出第二册。”
刘文书死死抱住黑册。
“不能。”
“你交册，我留你活。”
“你骗我。”
“你没有选择。”
林凡一指点在黑册封皮。
“册归无主。”
符光压入。
刘文书身体猛地一震。
黑册脱手，飞向林凡。
刘文书张嘴想喊。
但林凡提前落下规矩。
“不应邪声。”
刘文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黑册被太清道玄鼎收入。
【叮！宿主收取龙川县传命第二册，获得功德点！】
刘文书失去黑册后，身体上的纸皮开始脱落。
他的脸迅速苍老。
原本四十多岁的模样，很快变成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苏红妆看着他。
“你也被拆了命？”
刘文书没有回答。
他已经无法说话。
胸口那一半活人命气正在散。
林凡一张镇命符贴上去。
“你先活着。”
刘文书抬头看他，眼里全是复杂。
他以为林凡会杀。
没想到林凡还救。
林凡道：“你罪过之后再算。”
“先把命还回去。”
刘文书眼中流下一滴泪。
没有纸气。
是真泪。
窄道两侧的命纸同时震动。
黑册被收后，很多命线失去牵引。
林凡立刻打开太清道玄鼎。
“活名归身。”
黑册中大量命签飞出。
但龙川县太大。
命签数量远超任家镇和松云镇。
一眼看去，至少数千张。
每一张都连着城中一个人。
林凡不能一次全部送回。
他先看最急的。
命纸颜色最黑的，已经快入死命。
先归这些。
九叔和苏红妆也开始帮忙。
九叔用符压命线。
苏红妆根据命册中留下的旧痕，辨认城中区域。
“东街三十七户。”
“南巷有六十二户。”
“城西义庄附近还有十七户。”
林凡不断落符。
一张张命纸飞出。
【叮！宿主归还龙川县活名三十道，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归还龙川县活名五十道，获得功德点！】
功德提示连续出现。
但命堂深处，命盘依旧在转。
林凡看向窄道尽头。
“主盘在下面。”
刘文书抬起手，指向地面。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一点。
“命堂地下。”
“命堂原本是县衙的地牢。”
“后来被青丹主改成命库。”
“主盘就在命库最下面。”
林凡问：“青丹主在哪？”
刘文书摇头。
“没有见过本体。”
“他每次传念，都借命盘。”
“命盘里有一口青丹池。”
“声音就是从池里传来。”
青丹池。
林凡记住这个名字。
青丹主的称号，很可能就来自青丹池。
九叔问：“命库有多少守卫？”
刘文书道：“纸身很多。”
“还有命契人。”
“他们自愿守。”
林凡点头。
“走。”
“先破命库。”
三人带着刘文书往窄道深处走。
路两侧的命纸被镇命符压住。
有些纸中传来微弱声音。
但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