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六纸身
穿过窄道后，前方出现一座石阶。
石阶向下。
每一级都刻着一个字。
命。
寿。
生。
死。
归。
主。
最下面一阶没有字。
林凡脚步停住。
“无字阶。”
刘文书低声道：“那一阶不能踩。”
“为什么？”
“踩上去，就会被命盘承认。”
林凡看向无字阶。
上面有一道很淡的脚印。
说明已经有人踩过。
苏红妆脸色发白。
“是我。”
“我当年第一次下命库，踩了这一阶。”
林凡问：“后来呢？”
“我的命开始分开。”
“命契从那时开始。”
林凡没有直接踏下。
他抬手，皓月阴阳笔在无字阶上写下三个字。
“不认阶。”
石阶微微一震。
无字阶上的脚印消散。
他这才往下走。
九叔跟在后面。
“你现在立规越来越快。”
林凡道：“因为看见过。”
“每一处邪法，都有规律。”
“看见规律，就能压。”
这一路没有其他声音。
安静得不正常。
走到石阶最下方时，一扇青铜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刻着一张命盘。
命盘七点。
其中六点已经亮起。
最后一点，正对林凡。
青铜门两侧站着六个纸身。
分别穿着不同服饰。
一个提空灯。
一个张着嘴。
一个没有脚影。
一个抱着纸册。
一个身上带着死气。
最后一个披着黑白长袍。
六个纸身同时抬头。
“前灯归位。”
“命主将出。”
“第一命入盘。”
“林凡，进门。”
林凡没有答。
九叔抬剑。
四周青铜门上立刻浮出无数命字。
林凡脚下，刚才那种暗红色脚痕再次出现。
他没有往前走。
“门不定人。”
六个纸身同时出手。
空灯纸身把脚下位置挖空。
林凡化血气息一震。
“不入空位。”
口灯纸身张嘴。
声音直接冲向九叔和苏红妆。
九叔桃木剑横压。
“清心。”
苏红妆则闭上眼。
“我不听。”
口灯声被压下。
影灯纸身没有影子。
它直接融入青铜门上的阴影。
从林凡背后冲出。
林凡混元铃一响。
“不借邪影。”
影身撞在规矩上，立刻散开。
纸册纸身抬手。
无数命纸飞出。
九叔一张张烧。
林凡直接落符。
“邪纸不定人。”
命纸全部停住。
死气纸身压来。
林凡取出镇命符。
“死气不压活命。”
最后黑白纸身抬灯。
一盏黑白灯照在苏红妆身上。
苏红妆的身体立刻发冷。
她的三份命再次出现裂痕。
林凡抬手。
“命已归身。”
黑白灯光被震开。
六个纸身的攻击同时被压住。
林凡一步上前。
太虚古雷贯穿第一个空灯纸身。
随后剑锋横扫。
六个纸身接连炸开。
没有复杂变化。
它们只是前六灯留下的门卫。
真正危险的，是门后。
【叮！宿主灭除龙川县命库六灯纸卫，获得功德点！】
青铜门上的六点亮光同时暗下一半。
林凡抬手。
“前灯不归命盘。”
青铜门轰然开启。
门后是一片很大的地下空间。
里面摆着无数木架。
每个木架上都放着命牌、寿契、生辰册。
还有一盏盏没有点亮的灯。
这些灯比纸坞里的更完整。
有空灯。
口灯。
影灯。
纸名灯。
死灯。
归命灯。
数量多得吓人。
龙川县这座命库，不是在最近建立。
已经存了很久。
青丹主一直在收集命物。
林凡看着这些灯，心里终于明白。
前面几灯只是他们遇到的部分。
真正灯路残物，早已被青丹主集中到龙川县。
任家镇、松云镇只是试验。
命库才是根。
而命库中央，有一座青色石池。
石池里不是水。
是青色丹泥。
丹泥表面冒着灰白气。
气息之中，有青丹主的命感。
林凡看向石池。
“青丹池。”
刘文书跪在地上。
他看见青丹池，身体开始发抖。
苏红妆更是脸色苍白。
“我当年就是在这里签下命契。”
青丹池中，传来一道声音。
“苏红妆。”
“你还敢回来。”
苏红妆握紧拳头。
“我要把欠的还完。”
青丹主说道：
“你已经还了。”
“你的命，就是我的灯芯。”
“现在，把林凡带来。”
“命库可开。”
苏红妆没有答。
林凡看向青丹池。
“你在池里？”
“我无处不在。”
“不。”
林凡道：“你只在池里。”
声音沉默。
林凡继续道：
“外面的命盘是你借来的。”
“命堂是你借来的。”
“前六灯也是你借来的。”
“你没有本体。”
“你只有这口池。”
青丹池表面开始震动。
“你想毁池？”
“对。”
“池毁，龙川县数千道命气会断。”
“我知道。”
“你不敢。”
林凡抬眼。
“先归命，再毁池。”
青丹主没有再说话。
命库内所有灯同时亮起。
木架上的命牌开始飞动。
一张张命契向林凡冲来。
这一次，不是单独诱局。
是命库全部存货一起动。
九叔立刻护住苏红妆。
林凡抬手展开武侯奇门。
命库空间很大。
八门方位同时变化。
“命物各归原架。”
奇门压下。
飞起的命牌被强行分区。
寿契归北。
生辰册归东。
死牌归西。
灯物归南。
命牌暂时停住。
但青丹池中的丹泥开始翻涌。
一股命气从池中冲出，直接撞向林凡。
这股命气没有形状。
却比前面的灯气都重。
林凡身体一沉。
脚下地面裂开。
命气进入他的神意。
他看见很多画面。
不是幻境。
是别人交出命之后的记忆。
有人求寿。
有人求子。
有人求财。
有人求避祸。
有人为了活着，把亲人的命也签了进去。
这些记忆一起压来。
林凡脑中一阵刺痛。
他没有被这些记忆带走。
只是看。
看完后，他开口。
“命不因愿成契。”
一句落下。
命气散开。
青丹主声音第一次有了怒意。
“你凭什么否定他们的愿？”
“我不否定愿。”
“我否定你拿愿定命。”
“他们求寿，是他们的愿。”
“你拿走他们以后所有命数，是你的贪。”
青丹池轰然一震。
池中青泥冲天而起。
一道人形从丹泥里站了出来。
人形没有脸。
只有一件青色道袍。
道袍上写满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