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游戏42
瞧着封寰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硬着头皮也要过来探望的别扭模样。
随野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努力算是没有白费。
谁又能想到几周前,这家伙还是个一靠近他就浑身发抖,甚至被吓哭过的怂蛋呢?
看来离他取得封寰信任,完成任务不远了。
像是没察觉到封寰的窘迫,随野顺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封寰身体一僵,没料到随野会突然问起这个。
“我…我……”
他不停变换坐姿,紧张地手指发抖,眼睛乱瞟,嘴唇翕动,支支吾吾半天,愣是答不上来。
任谁看都是心里有鬼的模样。
随野眯起眼,感觉封寰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可还没等他接着追问下去,又一个家伙不请自来。
“看来我过来的不是时候。”
元青站在门口,外面套了件半长的驼色大衣,腰带勒出窄窄一道,清俊挺拔,碧眸冷淡。
随野听见动静,目光从封寰移到元青身上,挑眉。
即便嘴上说着“来得不是时候”,元青脚下却未停,径直走了进来。
视线扫过随野没什么精神的脸。
元青:“看到您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随野:“……?”
他扶额,“你们两个是串通好的吗?”
无辜躺枪的封寰懵了,下意识摆手否认,“不是……”
元青瞥了眼慌乱的封寰,难得解释一句,“您今天没来上课,我就去问了教导主任,跟他没关系。”
封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上来,只能颇为无助地看着随野。
随野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
原剧情里本该如胶似漆的主角们,此刻就跟陌生人一样。
之前上同一节课的时候还没那么明显,现在只有他们三个,这种“我们不熟”的既视感更为强烈了。
身为“高冷校花”的元青自然不必提,但封寰作为他的“忠实舔狗”,怎么看到元青本人在这儿,也没有半分触动,反而一直在偷看他的眼色。
这回又是什么走向?
被元青这么一打岔,随野原本想旁敲侧击试探封寰的想法也随之泡汤。
他轻叹口气,对元青说:“知道了,现在看完了,我还活着,你可以走了。”
话里打发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然而元青没动。
他垂眸注视着随野,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言辞。
这个表情在他脸上很少见——
这家伙从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从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也因此常常说出一些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此刻他居然在思考措辞,这可真是太少见了。
随野本能地感觉到元青接下来绝对憋不出来什么好屁,转身就要按呼叫铃,打算让校医过来把元青轰走。
结果还是慢了元青一步。
“随老师。”
元青轻咳一声,再开口时,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随野不为所动,按下呼叫铃,“你可以改天到我办公室再跟我商量。”
元青闭起耳朵,继续往下说:“『帝青赛』的初赛日期已经定下来了,我想请您当我的指导老师。”
此话一出,医务室陡然安静一瞬。
『帝青赛』是由帝国皇室与jun部联合主办的大型比赛,每三年一届,在全国范围选拔顶尖人才。
而比赛的最后胜出者,表现优异者,不仅能获得皇室勋章,还能被授予军衔。
毫不夸张地说,这可是平民晋升阶层,贵族加官晋爵,成为“国民偶像”的重要机会。
封寰怔然转头看向元青。
指导老师?元青?
他不是S级哨兵,全校最顶尖的那一批学生吗,应该有私人教师才对,为什么要来找随野?
封寰看着元青如玉似雪的侧脸,又回眸望向随野,心底蓦然滋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迫切地想说点什么,插进这二人当中,可又在开口的那一刻,又兀地愣住。
能说什么呢?
自己只不过是随野教的众多学生中的一个,只不过因为基础差,要挂科了,才被随野私下拎过去加练。
除了师生这一层关系以外,他们什么都不是,又有什么资格开口?
封寰胸口当头那刚刚燃起的一点小火苗,冷不丁被一盆凉水从上浇到底,哗啦啦得没了焰气,蔫儿巴地缩在原地。
观察封寰这么久,他这一连串的情绪变化,自然没有逃过随野的眼睛。
随野分出一丝注意,落在元青身上。
“指导老师?”,见元青眸底似有期待,随野拉长腔调,“这个啊……”
元青一脸胜券在握。
封寰无意识攥紧手指。
随野面无表情:“不行。”
这下轮到元青懵了。
受人追捧惯的大少爷第一次屈尊降贵,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来教自己,却被毫不犹豫地拒绝。
元青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好一会儿才出声质问:“为什么?”
随野坦坦荡荡地睁眼说瞎话,“我不会私下给学生开小灶。”
被开小灶的人默默往远处挪了几步。
元青没注意封寰的小动作,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我不能成为你的例外吗?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从小到大一直在享受特权的他,理所应当地发问。
然而随野却不吃他这一套。
对上元青不解的目光,随野直言不讳道:“外面有大把的人愿意当你的指导老师,我的方法不适合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元青垂眸,沉默数秒,再抬眼时,正对着光,眼底映进些金色的光点。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懂了。”
随野倒是没想到元青会这么快松口,“你能明白就再好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元青冷不丁又蹦出一句:
“原来是我不够格。”
随野:……
有那么一瞬间,随野感觉跟元青交流起来是世界上最费劲的事。
没有之一。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理解别人说的话的?
要是搁以前,随野脾气最差的那会儿,在元青开口说第二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人踹翻在地了。
好在校医及时出现,没让场面继续这么尴尬下去。
沈丹棠夹着病历本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发出动静,引得里面的人看过去。
“两位同学,时间不早了,让病人好好休息。”
校医都发话了,那两人也不好在多留,一前一后相继离开。
他们走后,沈丹棠侧过身,似瞥非瞥地扫过病床上的随野。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随野跟沈丹棠不熟,等了等,仍不见对方有离开的意思,便问:“你还有事吗?”
沈丹棠这会儿没戴眼镜,里头搭的衬衫顶端扣子也解了两颗。
往门框那边一斜靠,方才同学生说话的那点斯文劲儿一下子就没了,反而透着些骨子里带着的坏。
“你还挺有本事。”
他打量着随野,不明所以地冒出来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