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游戏48
从元青被拒绝的经历里，沈寒枝学到了一件事：
比起死乞白赖求着随野，最后却下不来台，倒不如他一开始就先拒绝随野。
不知道从哪一届开始，『帝青赛』的精英选拔，背后的指导老师也成了竞争里的一环。
纵观『帝青赛』这几十年发展史，最终角逐而出来的冠军，无一例外都出自名门大师手下。
籍籍无名的草根想要摘得桂冠，无疑是痴人说梦。
沈寒枝觉得，随野就算再厉害，但要身份没身份，要门面没门面，怎么可能有资格担任他这种贵族的指导老师？
元青就更不用提了，他应该聘用皇室教师，为什么非要在随野身上浪费时间？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只要在这段时间占着随野的空闲时间，随野应该就没空顾及到元青吧？
说不定到时候元青自己就想开了。
嗯，我之所以来这里，全都是为了把元青拉出火坑——
直到听见随野的回答之前，沈寒枝都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结果随野转眼来了句：
“哦，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这种三流老师教不了你这种天才。”
随野不仅拒绝了沈寒枝，还拿他的话反过来阴阳怪气他，刻意把“三流”跟“天才”这两个词加了重音。
沈寒枝脾气不好，要是换作平时，谁在他面前这么不识好歹，他早甩脸子走了。
但这会儿不知怎么的，沈寒枝的视线莫名其妙落到了随野的胸膛处。
他其实平时不会注意到别人身上的一些小细节，但这会儿他的眼睛落在随野身上，就移不开了。
刚刚跟封寰对练，随野就把外套脱了，露出里边的灰色无袖背心，他出了点汗，那一块洇成深色，就更抓人。
沈寒枝见过那里什么都没穿的模样，甚至用手碰过，现在视线被勾过去后，不可避免地又回想起当时的手感，反射性咽了咽口水。
随野发觉沈寒枝的走神，拧眉，“你在听我说话吗？”
沈寒枝猛然回神，目光隐晦地扫过随野的窄腰，决定不跟随野计较，轻咳两声：
“我说你能教就能教，我的训练量还不够，你给我加训吧。”
随野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你的训练量是正常的，加练完全没有必要。”
“我最近感觉到了瓶颈期，想突破一下”，沈寒枝不依不饶，换了个说法，“你是老师，学生想上进，你总不能拒绝吧？”
随野看着他，沉默几秒，“这么想上进？”
沈寒枝被随野陡然冷下来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但他的借口堂堂正正，随野没理由拒绝他，便理直气壮回了句：
“那是当然。”
随野扯了下唇角，侧身让开了一条缝，“进来吧。”
沈寒枝轻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训练室，他的精神体跟在他后面，挺着个脑袋，威风凛凛。
然而在进门的时候，封寰刚好从垫子上爬起来，两人看了个对眼。
沈寒枝：“……”
封寰：“……”
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你不是说过，不会私下给人开小灶吗？这个废物又是怎么回事？”
沈寒枝看向后脚进来的随野，目光幽幽，话里的酸劲儿几乎要化作实。
但凡换个情景，沈寒枝这副模样，不像是学生问老师，倒像是正宫质问这里为什么会有小三一样。
随野毫无波澜，“我有说过吗？”
沈寒枝：“……元青跟我说的。”
他瞥了眼站在角落里的封寰，心底那股不得劲，难以抑制地冒了出来。
元青跟他都被随野先后拒绝，凭什么封寰就能单独加练？凭什么随野对他那么特殊？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这个废物？！
“你先练着”，随野对封寰说完，转向正胡思乱想的沈寒枝，“你，过来。”
听见随野叫他，沈寒枝也只能收敛思绪，跟着随野走到场地另一边。
随野从架子上拿了两副拳靶，扔给沈寒枝一副，“戴上。”
沈寒枝接住，心里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随野会把他赶走。
然而佩戴拳靶的沈寒枝不知道的是，随野根本没打算认真给他加练——让他打几组靶，打发走就是了。
“开始。”随野举起拳靶。
沈寒枝摆好姿势，出拳。
他的基本功很扎实，拳路清晰，力量也不小，几拳下去打得拳靶啪啪作响。
随野稳稳地举着，偶尔调整一下角度，打了大概两组，就放下来了。
“够了。”
“这就够了？”
沈寒枝刚找到点感觉，突然被打断，顿时有些不乐意，“可我才打了五分钟。”
他扭头看向封寰，阴阳怪气地问：“你给那种废物加练那么短的时间，他能学会什么？”
突然被语言攻击到的封寰浑身一僵，默默低下头。
见他畏畏缩缩的模样，沈寒枝眼底的不齿更甚。
对于沈寒枝的无理取闹，随野一边摘拳靶，一边淡淡回道：“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寒枝冷嗤，“难道说我是人，他不是人吗？”
被元青影响到的沈寒枝现在已经处于一个杀红眼的阶段，如果随野再说一个“不”字，下一个攻击对象就是他了。
不过随野也不惯着他，指着门口，“不想练就出去。”
“我要加练”，沈寒枝冷着一张脸，“和封寰一样的强度！”
随野看着他，黑眸沉静如深潭，“你确定？”
沈寒枝初生牛犊不怕虎，“确定。”
随野思忖片刻，走到器械架旁，取了负重的护腕跟脚套。
“戴上。”他扔给沈寒枝。
沈寒枝接住后才发现，这些负重的东西比他平时用的重了一倍不止。
犹豫一瞬，沈寒枝还是咬牙戴上了。一瞬间他的手腕和脚踝仿佛被灌了铅，感受到强烈沉重感。
随野站在一边命令道：“开始热身吧。”
切，就这啊。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沈寒枝，开始做基础步伐移动。
不过因为手脚上的负重太重，他的动作明显变慢了，重心也有点不稳。
“太慢了。”
随野说着，拿过训练柔韧度的弹力绳，直接抽到沈寒枝的小腿肚上。
“动作不规范，重新来。”
成年以后，沈寒枝哪里还被人这么抽过。
弹力绳鞭打在绷紧的肌肉上，疼得他一下子跳脚，“你干什么？！！”
随野嗓音冷飕飕得，“封寰平时就是这么训练的，这不是你主动要求的吗？”
“真得？”
沈寒枝半信半疑地看向封寰。
从来没被抽过的封寰一言不发地转过身，避开沈寒枝的视线。
唰！
随野对着沈寒枝的背又抽了一下，没什么感情地警告：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