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闹事
归云院。
厅内，官荀正和白泽说着话。
春雪端着糕点与茶水推门而进，东西还没搁稳，白泽已经噌地起身，抓过一块就往嘴里塞，他是真有些饿了。
“诶？你怎么……”春雪眉头一蹙，心底不由掠过几分惊怒，这人也太没规矩了，作为一个下人竟然在主子跟前没上没下的。
可转念一想，他毕竟是小姐身边的人，自己哪有置喙的份，话还没说完就收住了，默默将托盘轻放在桌上，随后一言不发地退到了墙角。
目光还无意间扫过去，却又顿住了，白泽吃东西的姿态虽急，却不见半分邋遢，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舒展劲。
细看之下，他眉眼俊朗，越瞧越觉得生得俊。
察觉到紧盯着自己的目光，白泽猛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春雪的脸颊倏地腾起了一层薄红，有些慌忙地垂下了眼帘。
这丫鬟看他做什么？白泽皱起眉，嘴里还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问：“你也想吃啊？那过来一块吃？”
“啊？不了不了。”春雪吓得连连摆手，旋即转向官荀屈膝福了福身：“小姐要是没别的吩咐，奴婢就先退到外面候着，有事您再叫我。”
“嗯。”官荀淡淡应道。
恰在春雪刚退出去时，院外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伴着几声高喝，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正朝这边走了过来，动静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来的正是李婆婆一行人。
李婆婆不过是翠花院里的领头嬷嬷，却偏偏端着副比主子还倨傲的架子，她三角眼往两旁一扫，又加快了脚步。
春雪脸色一沉，瞬间绷紧了心神，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戒备：“李婆婆。”
说着，目光飞快扫过李婆婆身后的一众丫鬟，没瞧见二夫人翠花的身影后，心头才悄悄松了口气。
随即将身子一横，稳稳地挡在了厅门正中，模样倒是不卑不亢：“不知李婆婆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是有什么要事？”
“哼。”李婆婆冷哼一声，眼中寒光如利箭似的刮过春雪的脸，几个跨步上前，枯瘦的手指一把抓住春雪的胳膊，猛地一甩！
春雪踉跄着就摔在了青石板上，掌心都磕出了血丝。
“二夫人听闻大小姐刚回来，特意让我领人过来给大小姐打扫打扫院子，顺便看看有什么缺的，好添置点东西。”李婆婆将‘大小姐’几个字咬得极重，透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春雪也顾不上疼，撑着地面快速爬起，委屈的眼眶都泛了红：“这里是大夫人的院子，日日都有人打扫，东西一应俱全，就不劳烦李婆婆费心了。”
哪知李婆婆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狠狠剜了她一眼后，下巴扬得老高，尖着嗓子朝身后喊：“都给我进去！”
话音刚落，那群身强体壮的粗使丫鬟便一窝蜂地涌了上前，瞬间挤开春雪，呼啦啦地冲进了厅内。
其实早在这群人踏进归云院的那一刻，官荀就已察觉到了。
此刻见她们一窝蜂挤进厅内，她脸上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依旧慢条斯理地端着茶盏，一口清茶入喉，闲适得仿佛眼前的动静与自己毫无干系。
白泽也差不多，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茶水，随即自顾自提起茶壶，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全程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俨然将这满屋子的人当成了透明的空气。
遭人无视，李婆婆顿时双眼一眯，喉间又挤出了一声冷哼，她上前两步，阴恻的目光在官荀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后，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位便是刚回殿的大小姐吧？”
“大小姐，奴婢是二夫人跟前的管事婆婆，二夫人听闻小姐刚被找回来，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了，特地让奴婢过来给你调几个得力的丫鬟伺候着，顺便瞧瞧你这院里还有什么缺的少的，也好及时添置。”
一口一个“大小姐”，虽喊得响亮，可语气里却连半分恭敬都没有，反倒是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指使，活脱脱是在对一个下人发号施令。
她身后的粗使丫鬟们也跟着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倨傲。
还没等官荀应声，李婆婆就已经朝身后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
那群人立刻散开，借着打扫的由头，手脚麻利地掀翻案几上的书卷，碰歪架子上的瓷瓶，在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满厅的整洁瞬间被搅得一团糟，全然没把正主放在眼里。
“大小姐这茶水放了这么久，怕是早已经凉透了吧，哪还能喝？”她尖着嗓子喊，眼神扫过那壶尚冒着热气的茶，又朝一个丫鬟递去了暗示。
那丫鬟立刻会意，扭着身子上前，伸手就要去端官荀手边的茶盏。
“住手！”
厅外的春雪看得真切，惊呼一声扑了进来，张开双臂挡在桌前，“这茶是我刚端来的，还热着呢，李婆婆，你再这样胡来，我这就去禀报夫人和殿主！”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李婆婆嘴角扯着讥诮，当即朝旁边两个粗壮丫鬟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一人架起春雪一条胳膊，任凭她挣扎怒骂硬是把人拖出了厅外，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她啐了一口唾沫，回头冲着那丫鬟扬声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茶水给换了！”
丫鬟得令，踩着碎步快步上前，哪知指尖刚要碰到那只青瓷茶盏时，就被一股莫名的气息硬生生给震得僵直在原地。
官荀斜睨而去，指尖轻轻一转，握着杯柄的手倏然一晃。
那茶杯便如一道白影飞射而出，凌空炸开，碎裂的瓷片化作密密麻麻的寒芒疾射而去！
“咻！”
那丫鬟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无数瓷刺穿透了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地砖。
厅内众人的动作瞬间僵住，气氛也死寂下来。
地上尸体暗红的血渍漫过地砖缝隙，刺得李婆婆双目发疼，她猛地后退两步，声音都破了音：“你，你竟敢动手杀人！”
惊魂稍定，她眼底又蹿起狠厉的光，转头朝身后那群丫鬟厉声喝道：“你们都给我上！把这个刚回府就目无王法的野丫头抓起来，竟敢在真传殿里草菅人命，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丫鬟们虽也被方才瓷片穿身的狠戾吓得心头一惊，可想到背后有二夫人作为靠山撑腰，惧意便压了下去。
她们对视一眼，挽起袖子就龇牙咧嘴地朝官荀围了上去。
厅外的春雪看得心惊肉跳，她怎么也没料到二夫人竟如此胆大，趁着夫人昏迷，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带人来归云院找茬闹事。
她也顾不上掌心的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往院外狂奔，只想赶紧去报信，晚一步，小姐怕是就要吃亏了。
“别吃了。”官荀仿佛没瞧见那群步步紧逼的丫鬟，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桌面，挑了个干净的白瓷茶杯，随后慢条斯理地斟上热茶，抬眼看向白泽，语气淡淡：“一个不留。”
闻声，白泽立即把手中的杯子往桌面一叩，抬眸时眼底已无半分散漫。
这群人确实太放肆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掠出，手掌翻飞间只听得几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丫鬟顿时捂着腕骨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余下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白泽旋身踢腿的劲风扫过，接连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不过瞬息之间，满厅哀嚎声起，再无一个能站着的人。
白泽掸了掸衣袖，转身道：“小意思，处理好了。”
官荀随意扫了一眼厅内满地哀嚎的人，眸色顿时一暗，她掌心当即凝出数十柄寒冰匕首，手腕轻扬，匕首便如疾雨般射向地上的众人。
只听得一阵噗嗤闷响，那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缓缓抬眼看向白泽，语气虽然平淡，却隐约带着几分冷意：“你倒是跟在帝师身边久了，做事竟和他一个模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血色，补充道：“这才叫一个不留。”
“……”看着满地彻底没了声息的尸体，白泽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嘶……这女人，是真的狠呀。
靠在最后方的李婆婆愣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瘫倒在地。
“死，死了？！都被杀了……！”她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脚都湿了一大片，说话语无伦次，“大、大小姐饶命！是二夫人逼我的，是她让我来的！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放老奴一条生路啊！”
说着，她连滚带爬地往前蹭，额头狠狠地磕在地砖上，一下又一下，很快就渗出了血迹：“老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官荀睨去，眼神阴沉得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一样，身形一闪，瞬息间便到了李婆婆的跟前，抬脚就狠狠地踩在对方的天灵盖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随着她脚下猛然发力，那磕在地面上的头颅竟直接爆开，红白污迹瞬间溅了一地。
李婆婆彻底没了生息。
“噗！”白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连忙抬手捂住脸，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愣是没敢再看地上的惨状。
不行了，他有些反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