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晶黑液
隔天一早。
官荀刚结束修炼，就有下人便匆匆赶来院子传话，说是诸葛天下让她即刻去正殿一趟。
略一思忖，便猜到定是运送队的事有了眉目。
很快，她便已达正殿。
刚踏入门槛就见诸葛天下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瞧见门口来人进来，他眼前一亮，脸上瞬间漾开了笑意，当即放下茶盏起身走了过来：“荀儿，这几日为父可是忙坏了，竟抽不出半点空去看你。”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顿了顿才切入正题：“我昨日听昭儿说了，你想进上居阁的运送队是吗？”
“是。”官荀颔首，直言不讳，“这次圣峰选拔大会的冠军本是能进上居阁修行的，而我却急着回殿才错过了机会，如今能跟着运送队去那里开开眼界也好。”
“哦，原来是这样。”诸葛天下恍然，随即大手一挥爽利道，“那既然你有兴趣，这审批的事，为父今日便给你敲定了！”
说着，他脸上又露出了几分神秘：“难得你有想做的事，趁着今早无事，我带你去个地方。”
话音落下，诸葛天下也不拖沓，径直领着官荀出了正殿。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层层长廊，朝着真传殿中央那座巍峨的高殿走去。
那殿宇通体由墨玉筑成，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随风轻晃着，传出阵阵清越的声响，透着一股肃穆的气息。
高殿外的守卫比真传殿门外的还要多出数倍，个个手握长枪目露精光，戒备森严得近乎夸张。
见诸葛天下走来，守卫们齐齐躬身行礼，这才推开沉重的殿门让两人入内。
刚踏入，官荀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微一怔。
原以为这座高殿内里是一个空旷的大殿，谁知进门竟是一片广阔的青石广场。
广场四周，一圈高殿呈合围之势矗立，殿宇之间没有墙壁阻隔，尽数敞开着，就像一个个规整的格子间。
而广场中央则是密密麻麻摆满了炼熔炉与提炼池，炉火正熊熊燃烧着，池水也在蒸腾着白气，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忙的景象。
那些敞开的殿阁里，更是堆满了通体黝黑泛着幽光的黑曜石，数量多得吓人。
广场左侧是一排排整齐的陶罐，罐中盛满了晶透的黑色液体，在火光下流转着蹭亮的光泽，隐隐有精纯的灵力从中逸散而出。
诸葛天下笑呵呵地扫了一圈，见广场上的众人皆神色专注地埋头忙碌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时有人抬头看到他，连忙躬身问好，他也只是颔首，示意众人继续手头的活计。
待走到左侧的陶罐旁，诸葛天下这才转头看向官荀，伸手指着那些黑亮的液体，道：“荀儿，你看，这些便是从黑曜石中提炼出的晶黑液，我们要给上居阁上供的就是这东西。”
说着，又抬手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黑曜石，声音沉稳地解释：“大殿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收取中州各地分殿上缴的黑曜石，再经中殿主亲自清点核验后才转运到主殿来，交由这些工匠们提炼淬炼，剔除杂质后装罐封存，时间一到便统一上供给上居阁。”
“上居阁的圣灵神女可是身怀庇佑之光的大能啊。”他背着手踱了两步，目光望向广场中央沸腾的提炼池，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据先祖流传下来的说法，咱们中坦圣城所在之地昔日本是一片凶煞炼狱，寻常人踏入半步便会化为飞灰，直到圣灵神女的降临才得以平复。”
“她抬手可涤荡万恶将那些妖邪尽数清除，这才建起了这座城池，收纳四方流民百姓，让他们在此安家置业得以活命。”
“只要有她的庇佑之光笼罩，中坦圣城便能安稳太平，所以我等上供晶黑液既是本分，也是对她的敬畏。”
官荀听罢，眉头不可察地蹙起，心头冷笑连连，官芑那家伙不把人赶尽杀绝就算万幸了，哪里会有这般好心？
她心中所想诸葛天下自然不知，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三大殿里就属圣光殿最会办事，他们连续四次上缴的晶黑液都是质量最好，数量最多的，也正因如此，圣光殿得了圣灵神女的庇佑格外丰厚，门下弟子行事才那般肆无忌惮，嚣张跋扈。”
“就连中坦圣城的城门，都交由他们镇守两处呢。”
官荀挑眉，也跟着走近了两步，俯身探头去细细打量那些盛满晶黑液的陶罐。
罐中液体黑如墨玉，在火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内里灵力流转得比黑曜石更为纯粹，却并无半分奇特之处。
她不禁转头，询问道：“不知这圣灵神女要这些晶黑液，是做什么用的？”
诸葛天下摇了摇头：“这个为父也不知晓，反正我们真传殿世代相传提炼之术，历来都要按时上供的，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哦。”官荀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半开玩笑，“神女的修为应该很厉害吧？”
闻言，诸葛天下眉头瞬间拧起，眼中满是敬畏，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为父也没亲眼见过神女，更没目睹过她出手，只知她每次出门周身范围都被一层杀伐之气笼罩着，四大亲卫将她护得密不透风，根本没人见过她的真容。”
他说着，语气愈发凝重：“她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实在是恐怖到了极点，便是我这般修为在那股威压之下，也只能抬头仰望，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她的真正修为根本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揣测的。”
官荀眸色微闪，哼，倒是藏得够深，竟连真容都没让人见过。
她思绪正飞转，诸葛天下不禁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荀儿，怎么突然对圣灵神女这么感兴趣？”
“哦，没什么，就是好奇随口问问罢了。”官荀淡淡应道，神色间看不出半分异样。
诸葛天下也没多想，笑着指了指广场中央那些正冒着热气的提炼池：“嗯，既然你要进运送队，今日我便带你来看看这黑曜石提炼成晶黑液的全过程，也好让你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又带着点护犊的狠劲：“一旦入了队，可得听领队的安排好好做事，不过要是谁敢仗着资历欺负你，尽管跟为父说，看我不扇得他们满地找牙！”
说着，他自己先爽朗地笑出声来。
官荀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转眼又跟着他在广场中转悠起来。
之后的几天，她一得空便往这边跑，每次都凑到盛放晶黑液的陶罐旁细细探查。
可那液体除了灵力比黑曜石更为精纯之外，再无半点异样奇特之处，她只能无奈作罢，转头一头扎进真传殿的藏宝库中潜心修炼。
这一修炼，便是不问世事足足耗去了七日。
直到一名下人匆忙跑到藏宝库气喘吁吁地喊她，官荀才猛然回过神来，今日乃殿中特意为她准备的认亲宴。
她转头瞥了一眼身侧，白泽依旧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流转不息，显然还在入定修炼。
也没有出声打扰，她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一下衣袍后，便径直迈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