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宴会场的对峙
宴会场地占了整个院落，青石板路全都被红毡盖了，两侧摆着一人高的鎏金铜炉，正燃着檀香，呛得人鼻尖发暖。
上百张红桌挨挨挤挤地排着，远处的戏台子上锣鼓敲得震天响，福伯此时正扯着嗓子指挥仆人们上菜。
到场的人多不胜数，他们的谈笑声以及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处，规模之大，还格外热闹。
肖月落身子还没利落透，便也不怎么掺和这热闹，只带着春雪安安静静地坐在高座上。
底下的喧嚣仿佛隔了层纱，她指尖搭在膝头的软垫上，目光淡淡扫过堂下。
见到热闹喜庆的场面以及正领着中殿主们说着话的诸葛天下，她面色更加柔和了几分。
客人们正络绎不绝，就连天极殿的人都来了。
官荀刚踏进宴会场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袭素白长裙衬得她身姿纤秀，周身的那股清冷又矜贵的气质压过了满场的红绸金饰，惹得宾客们纷纷侧目，一时间交头接耳的赞叹声不断。
高座上的肖月落一眼就瞧见了她，连忙抬手朝她招了招：“荀儿！”
官荀不过刚上前，她便伸手握住了其微凉的手腕，细细问起了对方这些日子的起居，语气满是关切，末了还低声叹气，直说自己没能陪在她身边。
两人这一番亲近的模样，落在底下宾客眼里谁都心里门清。
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即是捧在手心都怕化了。
不少人当即压低声音，催着自家小辈赶紧过去搭话，也好趁机攀攀交情。
“姐姐，姐姐！”诸葛昭本就坐不住，瞧见官荀来了后，他立刻迈步想要走过去，可身形刚动就被几个相熟的人给拉着往戏台那边看热闹去了。
“习惯就好，要是需要什么大可以跟娘亲说。”肖月落简单地叮嘱了几句后，便让官荀去和那些世家子弟们说说话，好多认识些人。
段怀晏一看见官荀得空，当即收起手中的折扇，拨开熙攘的人群快步走了过来，笑道：“荀儿，好久不见，还认得我吗？我对你印象可是很深哦。”
“怎么？”官荀抬眼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了调侃之意：“现在不喊姑奶奶了？”
“呃。”段怀晏一愣，顿了顿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会打趣人，认识你那会完全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三大殿的人，还真是有缘分啊。”
两人正说着话，诸葛天下听下人来报说小姐到了，便忙不迭转过头去，刚要张口喊人过来，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传。
“圣光殿的贵客到！”
听到这话，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被吸引了过去。
诸葛天下也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待看清来人后，满场宾客的神色都透着股莫名的古怪。
谁也没想到来的竟是圣光殿殿主本人。
那人立在殿门口，身形魁梧，模样威严，身着明黄色衣袍在火灯的映照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瞬间，众人纷纷炸开了锅，脸上无一不写满了震惊。
两殿中人前阵子才刚经历过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斗，这梁子结得可不算小，而此时，圣光殿殿主竟然亲自登门？
官荀也循着动静看向那处，目光淡淡扫了那身着明黄衣袍的人影，旋即眉头一挑。
好强的气势，实力居然比诸葛天下还要强上一些。
天极殿殿主都没露脸，圣光殿的一把手反倒是亲自来了，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怕是来者不善。
旁边的段怀晏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凑到她身边低声道：“你说这圣光殿主，该不会是专程来找麻烦的吧？”
“也许吧。”官荀随意地耸了耸肩，依旧淡漠地瞥着殿门口的人，倒是看不出半分在意。
“哎呀，哎呀。”诸葛天下眉头不可察觉地拧了一下，稍顿后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稀客啊，没想到圣光殿殿主今日得空，竟会亲自过来。”
他抬手虚虚一拱，语气平复听不出任何异样，心里却早翻了天。
这老东西怎么亲自来了？前阵子的生死斗刚结下仇，难不成是憋着坏专程来宴会上找茬的？
圣光殿主太史稳正冷厉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视线掠过满殿红绸金饰时，嘴角微扯隐藏嘲讽：“还真是喜庆啊，诸葛殿主。”
“那是自然的。”诸葛天下扯了扯嘴角，“为女儿接风自然是要办得热热闹闹，喜庆到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话，脸上都挂着假客套的神情，听着没半点冲突，可殿里但凡敏锐些的宾客们，都能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的火药味，此等气息让得周遭的喧闹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太史稳正站姿笔挺，像根硬邦邦的铁棍子般戳在门口，他盯着诸葛天下，沉声道：“哦？是吗？我倒是很想看看令千金是哪一位，能有本事在快要上供的时段，让我圣光殿折损了一位中殿主。”
此话一出，宴会上的众人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果然是过来算账的。
诸葛天下的脸色瞬间微沉，当即冷嗤一声：“哼，太史殿主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们中殿主偏要主动挑战，结果技不如人落败了，只能说是自作自受，今日乃是我……”
话说一半，就被太史稳正厉声打断。
他冷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我看是诸葛殿主野心勃勃，想要踩在圣光殿头上撒野，好独占两处城门的权柄吧。”
“怎么会呢？”诸葛天下不紧不慢地回敬，话中带着几分轻慢，“太史殿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多疑，想太多对身体可不好，人老了，还是不要疑神疑鬼的好。”
太史稳正本就好胜心极强，又敏感多虑，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他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再也懒得维持表面的客套，话里话外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你处处跟圣光殿对着干也就罢了，还纵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扰我一座分殿！我看这其中少不了你的搅局。”
“诸葛殿主怕不是想把两大殿都啃一遍，好将四座城门全纳入自己麾下管理吧。”
这话明摆着是想挑唆在场的天极殿众人，好让他们也对真传殿起疑心，说白了就是要拉旁人下水，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诸葛天下岂能听不出这层意思，胸腔里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可眼下是自家的宴会，满殿宾客都瞧着呢，他要是当场发作，真传殿的脸面往哪儿搁？
当即只好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面色冷硬：“太史殿主今日过来，若是诚心赴宴，便请入座，若不是，还请回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大家可没空一直干等着。”
这已经是给足了台阶，哪知太史稳正根本不接。
他背着手，像尊铁铸的雕像似的纹丝不动地立在门口，视线冷冽地扫过殿内，非要揪出人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能拿下大会的冠军，还胆大包天地扰我圣光殿！”
这话彻底戳破了最后一层薄纸……
诸葛天下的怒气再也压不住，直接连名带姓地喝出声来：“太史稳正！我还是那句话，诚心赴宴，真传殿必会相迎，若是来挑事的，出门左转，不送！”
众人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呼吸都屏住了，整个宴会场静得落针可闻。
恰在两人对峙不下的关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通传声。
“上居阁的贵客到！”
这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瞬间打破了场中的凝重。
周围的人群不由窃窃私语起来，就连对峙的两人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一变。
上居阁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