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泥婆的意图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外头悠悠地传了进来：“哎呀，还没进门呢，大老远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好生热闹。”
话音未落，泥婆长老便缓步走了进来。
她佝偻着脊背，浑浊的眼球慢悠悠地扫过场中噤声的宾客们，最后落在了对峙的两人身上，嘴角扯出一抹笑纹，道：“大喜的日子你们这般吵闹，倒也算是另一种喜庆了，哈哈哈哈。”
这一幕让满场客人心头皆是一震。
上居阁派人来已是意外，没想到来的竟是泥婆首席长老！
今天这宴会上，先是圣光殿主亲临，如今又来一位首席长老，到底是何用意？
诸葛天下和太史稳正也是一惊，不约而同地揣测起来，这泥婆长老怎么会亲自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收敛了方才的锐气，齐齐朝泥婆长老略一拱手，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诸葛天下为主家，故而率先开了口：“泥婆长老大驾光临，不知您怎么会亲自过来？”
众人也纷纷交头接耳，目光一同地投向泥婆长老身后的侍从。
只见那些侍从人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瞧着分量并不轻，显然都是上好的礼品。
“我的天，泥婆长老这是专程来送礼的？”
“这么多礼品，怕不是诸葛小姐拿下大会冠军的奖赏吧？”
“竟然劳烦泥婆长老亲自送来，这排面也太大了，莫非是神女格外看重她，所以才特意嘱咐的？”
“哎？经你这么一说那倒也说得通了。”
……
议论声嗡嗡响起，殿中原本凝重的气氛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一大半。
两位殿主也是略有恍然，敢情当真是神女特别看重大会的冠军，所以才让泥婆长老过来的。
“呵呵。”泥婆长老慢悠悠抓了几下脸颊，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这么热闹的喜庆场面，少了我这老婆子怎么行？今日过来，一是凑个热闹，二是给诸葛丫头送拿下大会冠军的奖赏，当然了，也有上居阁给真传殿的贺礼。”
忽而她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倒是你们两个绷着脸做什么，都是一方身份尊贵的殿主，怎么偏要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当着满场宾客的面大吵大闹？就不怕扫了众人的兴致？”
听罢，两位殿主的神色都算不算好看。
太史稳正压下心头的诸多念想，勉强挤出几分客套：“长老说笑了，我今日过来本就是为了送份贺礼。”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早已转了千百回念头，上居阁竟让泥婆首席长老亲自登门，看来这诸葛荀儿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神女怕是早有拉拢之意。
一个年纪轻轻就能战赢圣光殿中殿主的绝世天才，换做是谁身居高位都不会放过。
而另一边，官荀瞧见泥婆长老前来，眼底也是掠过一丝讶异。
她先前还在纳闷，怎么大会冠军的奖励迟迟未到，还以为是鹰眼长老给忘了，没想到竟是要借着这场认亲宴将奖励和贺礼一并送来。
据说泥婆长老向来厌弃这种喧闹场合，今日亲自前来，绝不止是送份礼那么简单。
她正沉思着，诸葛天下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连忙上前两步，作势要请泥婆长老入座，又转头看向太史稳正，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日是真传殿的大喜日子，太史殿主既然来了，不如就留下一同落座吧。”
泥婆长老嘿嘿笑两声：“是啊是啊，大喜的日子哪有扫了兴致的道理。”
“不必了。”太史稳正却半点不留情面，当即摆手，“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说罢，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候着的侍从立刻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搁在场中显眼处。
做完这些他才朝在场众人略一点头算是告辞，最后又对着泥婆长老拱了拱手：“泥婆长老，告辞。”
随后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太史稳正刚一走，诸葛天下便扬声招呼众人落座，沉寂片刻的宴厅重新热闹了起来。
丝竹声起，杯盏交错，宴会正式开席。
……
当酒过三巡，天色已渐渐沉了下来，宴酣之乐也近了尾声。
“走了，走了。”
泥婆长老起身，甩了甩袖口处沾着的糕点碎屑，旋即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转眼之际看向官荀，咧嘴露出几颗大黄牙：“丫头，可否送我一程？”
官荀颔首应下，果然有事，不过她与泥婆之间的接触，顶多就是在交易场上的交易，对方为什么而来她略能猜到一二。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缓步走出殿门，门外暮色四合，晚风都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着。
才走出不远，泥婆长老忽然抬手抹了把脸，一个劲地夸个没完：“你上次交换的那雪莲当真是绝了，成色品相雪白雪白的一点杂色都没有，莲瓣也厚实得跟小巴掌似的，闻着就有股清冽劲。”
“嘿嘿，可比我先前所得到的强上百倍千倍，入药熬出来的汁清亮得很，一点渣滓都不带。”
“那雪莲的品质真是没话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好的雪莲……”
“好东西啊，真的是好东西，你当真没有蒙骗我老婆子，果然是极品。”
夸到最后，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出两道精光，搓着满是褶皱的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其实啊，原本神女是让鹰眼那小子过来送东西的。”她嘿嘿一笑，声音压低了些，“是我老婆子死活拦着，非要自己跑这一趟，丫头，你猜猜我今个巴巴地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官荀瞥了她一眼，半点都没绕弯子：“泥婆长老是为了雪莲来吧？方才那番夸赞都快把天给夸出个窟窿了。”
“哈哈哈哈哈。”泥婆长老一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没错没错！不亏我一番夸奖，还是你这丫头机灵！”
笑罢，她又絮絮叨叨地补了几句夸赞，完了才眼巴巴地看向官荀：“丫头，实不相瞒，你那里还有这雪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