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百足之虫
又在镇子上休整了一日，我们开始去村子里找苦聪人。
附近有十几个村子，每个村子都在两山之间的山沟里。
南北走向的哀牢山主脉，山脚下遍布村子，从卫星图上看，哀牢山的主脉像蜈蚣，村子是蜈蚣的百足。
情况比预想的好多了，十几个村子，每个村子都有苦聪人。
大多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年轻一点的人，已经不说自己是苦聪人了。
我尝试和对方沟通，但语言不通，对方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四驴子说去普洱市区找个翻译，我觉着没必要，相比于苦聪人，上面更在乎哀牢山里面留存下来的遗迹，也可以说是山里面的照片。
至于苦聪人的尸骨，随便在这十几个村里找一个苦聪人，挖人家祖坟就行了。
打探一圈后，我们进入了哀牢山原始丛林。
在入口的位置，我们三个选了相近的位置，找了三根树，拴上了大马力线。
这种鱼线是彩色的，在绿色的丛林里很显眼，五千米的线轴，也并不大，可以挂在背包后面，走个百八十米，在树上绕一圈，防止往前走的时候把线扯断。
我们里面穿着登山的装备，外面套上养蜂人的防护服，手套也是养蜂人用的那种。
毕竟哀牢山里面有很多毒虫，还有数不尽的吸血蚂蟥，随时会从树上落在身上。
肩背着五十多斤的装备，走路也不好走，尤其是花木兰，本来就瘦小，背包超过她一半体重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像天线宝宝。
前七八百米，还算是有路，应该是当地村民也上山采蘑菇什么的，能看到零星的塑料水瓶。
再往里面走，基本上没路。
进入哀牢山，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可能还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超过一公里的地方，手机已经没信号，拿出卫星电话，定位也不准。
短短一公里，我们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我们找了一个相对平坦的斜坡休息了一会。
四驴子想抽根烟，他拿出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怒骂道：“什么逼玩意。”
我递给四驴子高原打火机。
四驴子点燃烟，深吸一口道：“还得是这玩意，你说用火柴行不行？”
“肯定不行呀。”
“也是，火柴容易打湿。”
“不是，在高原地区，火柴点燃后没有明火，就是一股白烟。”
“操，对了，我总感觉有人跟着咱们呢。”
花木兰立马搭茬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盯着咱们看。”
我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没事的。”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咔哒一声，明显是有东西踩碎了树枝。
我们三个立马紧张起来。
四驴子随手摸了个石头。
奇怪的是，只有一声咔哒，紧接着就停止了，像是对方发现了我们在认真听，故意停止了动作。
我低声道：“别慌，可能是猴子。”
花木兰问：“哀牢山里面有啥猛兽吗？”
“有黑熊，不过应该不在这一片呀。”
四驴子低声骂道：“咋地，偷袈裟的黑熊精给你通风报信了呀，说他们不在这边活动。”
“不是，这距离村子一公里多，还有村民进来采蘑菇，黑熊应该不会选择有人的地方吧。”
“还有啥？”
“林麝。”
“什么玩意？”
“和东北狍子似的，像鹿，碰到了加餐。”
我故意往轻松了说，可恐惧的感觉还是在我们之间蔓延。
花木兰摆了摆手，示意先悄悄地往前走。
我抢过四驴子嘴里的烟，直接踩灭。
这种地方，还是少一些外来的气味比较好。
我们把大马力线在树上绕了一圈，继续往前走。
这次不往哀牢山主脉走了，再往前面走，海拔变得更高，我估计原始的苦聪人也不会往那边走。
于是我们的路线从东西方向变更为南北方向，沿着哀牢山的主脉走。
走了百八十米后，又是一声咔哒声，声音比上一次的还大，像是掰断了树枝。
声音距离我们只有十几米的样子。
我们三个立马停住，以三角形站位，警惕地观察四周。
等了三五分钟，依旧是没声音。
四驴子道：“会不会咱们碰到了树，或者是石头释放应力？”
“王小姐，你说呢？”
“我不知道，我没听到脚步声，但我感觉有东西在盯着咱们呢。”
“不会是熊，熊会冲出来，攻击咱们，不会跟着。”
我猜想不是熊，但这也没法让我们的精神放松。
四周都是茂密的丛林，树挨着树，看不见山脚，更看不见山顶，加上地面凹凸不平，目光所及的范围，也就只有附近的三五十米。
我仔细看了周边，没有野兽，连个耗子都没有。
四驴子道：“一般电视剧进山，肯定会迷路，咱们不会迷路吧。”
“迷路个鸟，距离村子不远，看太阳辨方向，也能走出去。”
花木兰道：“树木遮天蔽日，看不到太阳呀。”
“没事，四驴子会爬树，让他爬树顶上看去。”
四驴子道：“真好，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自己会爬树。”
“少废话，继续往前走。”
“等会，咱找啥呀，是找木头屋子，还是找建筑。”
“七十多年了，这种潮湿的原始森林，木屋早该烂没了，找生活过的痕迹，比如石刻。”
“哪一类的？”
“宗教信仰，我也不知道，乱找吧，看着像就行，拍照，然后出去。”
我觉着先民应该会有刻在石头上的痕迹，或是信仰，或是图腾。
花木兰道：“不对，肯定有东西跟着咱们。”
“怎么说？”
“第六感，还有气味，有一股腥臭味，一直跟着咱们，有时候浓烈，有时候清淡。”
我看向四驴子。
四驴子摇头道：“我是个老烟枪，我闻不到。”
我吸了吸鼻子，除了有点发霉的味道，我没闻到什么腥臭味。
紧接着，又是咔哒一声，我们看向声音的方向，背后又传来了一声咔哒。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身后突然涌出来一团浓雾，不到半分钟，浓雾已经将我们包围，能见度不超过五米。
而且浓雾中全都是水汽，好像雨雾的样子，雾气穿过树木，上面覆盖着一层水汽，聚集成水滴，往下低落。
四驴子惊恐道：“这他妈是鬼屋。”
“别瞎说，团雾而已。”
“太浓了，妈的，怎么办？”
“别乱动，保持三角站位，不要随意移动，容易迷路。”
“我他妈就说会迷路。”
“闭嘴，团雾而已，你他妈在山区高速开车，路边的牌子就有注意团雾的标识。”
说话间，四驴子猛地给了我一脑炮，我心里毫无准备，而且四驴子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打得我脑袋一阵发麻。
我怒声道：“你他妈要干啥？”
四驴子哎呀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摔在地上的时候，身子像蛆虫一样，拱了两下。
我立马反应过来了，不是四驴子打的我。
同时，我拉住花木兰，蹲在了四驴子的旁边。
下一秒，我摸到了一双毛茸茸的手，很粗，抓住的瞬间，另一只来掰我的手，紧接着又是一股热气，我知道那东西要咬我了，立马松开手。
这时候，我也看清了，攻击我们的是黑色的猴子。
四驴子一个闪身，抽出匕首，在另一只猴子下来抢我们包的时候，四驴子一刀捅了进去。
猴子嗷的一声尖叫，匆忙逃走。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号角声，感觉得有十几只猴子分布在我们头顶的树上。
四驴子怒声道：“妈了个巴子的，还能被猴子欺负了？”
我也抽出了匕首，我和四驴子背靠背，保护趴在地上的花木兰。
与此同时，猴子在树上上蹿下跳，来回跳跃，浓雾之下，我们根本看不到猴子在哪，只感觉树上的叶子，水珠，哗哗哗往下流。
我低声道：“找个角落，背靠岩石，腹背受敌肯定吃亏。”
花木兰道：“不行，四周没有可以背靠的岩壁，都是树，靠在树上，头顶没法防护。”
四驴子骂道：“妈的，一个猴子而已，怕个球。”
花木兰道：“我帮不上忙了，我害怕猴子挠我的脸。”
“你趴着就行了。”
我和四驴子紧紧靠着，不仅要防备眼前的袭击，还要紧紧盯着头顶的动静。
头顶树上的猴子嗷嗷嗷乱叫，声音越来越大。
我和四驴子也越来越紧张。
四驴子问：“你知道是啥猴子吗？”
“黑色的长臂猿。”
“你咋知道的？”
“大哥，你进山之前，不查资料啊，看看山里面有啥危险。”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尖锐的嚎叫声，黑色的长臂猿和下饺子一样从树上落下来。
这群畜生动作极快，他们来回在树杈上晃荡，脚丫子噼里啪啦往我和四驴子身上砸。
长臂猿的体重得有五六十斤，加上从树上下来的惯性，砸在头顶的力度十足，几下子就把我和四驴子扑倒。
紧接着，长臂猿开始抢我们的包。
四驴子立马翻身蹲在了地上，来回甩匕首，但长臂猿的速度极快，根本砍不到。
我也站起身，直接手臂抱头，把匕首竖在头顶，被猴子攻击几下后，有个猴子撞在了匕首上，应该是划破了长臂猿的肚子，肠子肚子汤汤水水浇在了我的头上。
腥臭味和血腥味一起灌入我的鼻腔。
四驴子的反应也挺快，他抓住长臂猿的尾巴，转圈抡。
可惜第一下就砸我身上了。
五十多斤的大肉球砸在身上了，我一个趔趄扑在地上，感觉要吐血。
四驴子也没罢休，抓着长臂猿的尾巴继续抡圈。
同时，长臂猿的第二波攻击又来了。
四驴子是一员悍将，他扔掉了匕首，徒手抓长臂猿，抓到了就是邦邦两拳，给猴子打的吱哇乱叫。
猴子在四驴子手里都翻白眼了。
我也站起身，抓了一只四驴子打懵逼的长臂猿，一刀捅了进去，我不想让猴子立马死，而是让猴子发出惨叫。
惨叫声，足以震慑树上的长臂猿。
果不其然，猴子叫的越惨，树上的长臂猿越不敢轻举妄动。
对峙十多分钟后，树上的长臂猿一窝蜂跑了。
地上还有三只被四驴子打懵逼的长臂猿。
我和四驴子互相检查了伤口，我们头上有面罩，身上有防护服，手上有手套，做了如此全方位的防护，身上还是留下了好几道伤口。
好在伤口并不深，都是表皮伤。
四驴子气喘吁吁道：“挺好，加餐了。”
“一级保护动物，捅伤的不算，光是地上的，咱们大概五到十年的缝纫机。”
“操，那咱们报警，说被猴子给打了，警察能管吗？”
花木兰为我和四驴子消毒。
我试探道：“驴哥，长臂猿，携带狂犬病毒吗？”
“我不知道啊，带不带的，也得出去再打狂犬和破伤风。”
“咱俩伤口在脑袋上，这玩意不好说呀。”
“你怕个鸡毛，隔着衣服啥的，没啥事。”
说完，四驴子继续道：“三个大猴子，咱们咋吃呀？”
“吃个毛线，赶紧走。”
花木兰道：“这么大的雾往哪走，容易迷路。”
“那也不能在这了，哀牢山有熊，黑熊，闻到血腥味会摸过来。”
四驴子语出惊人道：“哎，你们说用长臂猿做诱饵，咱们抓个大狗熊咋样？”
“你要干啥呀？”
“我想弄一颗熊牙做项链。”
“你可真是个大牲口。”
“来来来，干一波，咱用登山绳做个圈套。”
“滚，黑熊二三百斤，一个扑倒，你直接懵逼了。”
花木兰道：“我也觉着得躲着点，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我拿出卫星电话看了看，定位一直来回飘，匕首上的指南针，方向也一会一变。
周围浓雾弥漫，往哪个方向走，我都觉着害怕。
尤其是这种地面高低起伏的地方，往高处走不一定是往哀牢山主脉，往低处走，也不一定是村子。
大雾的能见度只有几米，周围只能看到树干，连树顶的叶子都看不到。
此刻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毛线。
可要是不走，血腥味真容易引来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