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殿下真乃神人也
楚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战局瞬息万变，撤退时谁也不知道梁军会不会追上来。
为了不让火炮与辎重落入敌手，当场销毁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些火炮和辎重再贵重，也没有人命重要。”
听到楚霄如此说，阿古斯猛地抬头。
“殿下......”
楚霄摆手，“起来吧，此事不能怪你。”
“换作是孤，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阿古斯眼眶微微发红，他本以为太子殿下会责罚他。
毕竟近万人的死伤，不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
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初下令销毁器械，也许今日便不会有这么多士卒死在城墙上。
“殿下，”阿古斯低声道，“末将......”
楚霄再次打断了他，“婆婆妈妈做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将士们先把伤养好。”
阿古斯抿了抿嘴唇，重重点头。
楚霄转而问道：“对了，周靖川怎么样了？”
秦虎和阿古斯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周司令至今未醒......大夫说恐怕凶多吉少。”
楚霄的手掌缓缓握成拳头，心里涌出一丝悲伤，“孤稍后去看他，希望他能熬过这一关。”
随后，他看向阿古斯与秦虎，语气重新变得严厉。
“你们二人立刻布置城防，重新调配兵力。”
“西门是梁军主攻之处，城门必须加固。城内所有可用的石料、木料、铁器全部清点出来，不能再让今日的情况重演。”
“另外，派人巡视城内，别忘了安抚军民。今日虽然守住了苍陉关，但梁军没有远去，他们随时可能再次杀回来。”
“是！”
离开将军府后，阿古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秦虎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你怎么样，还行吗？”
“这点伤，死不了。”阿古斯咧了咧嘴，甩开秦虎的手。
可他刚走出几步，身体便猛地晃了一下。
秦虎再次伸手扶住他，这次阿古斯没有甩开。
他借着秦虎的力量站稳，低声道：“幸好没在殿下面前丢人。”
秦虎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强撑什么？”
阿古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懂什么，要是被殿下知道我伤势太重，恐怕后续的战斗就不会用我了，这怎么能行呢。”
......
楚霄在将军府中又坐了片刻，随后起身打算去看望一下周靖川。
周靖川被安置在一个还算干净的小院里。
为了让他静养，原本挤在这里的伤兵都被移到了别处。
楚霄走进院子时，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正好从屋里出来。
那大夫一见楚霄，脚步顿时乱了，药箱险些摔落。
他慌忙跪下行礼，“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楚霄抬手制止了他，“周司令怎么样了？”
大夫稳住身子，低声道：“回殿下，周司令伤得极重，一直高烧不退，若尽早醒过来，也许还有希望，若是醒不过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楚霄已经听懂了。
楚霄沉着脸推开房门，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药草味，床榻上的周靖川脸色青白，额头盖着一块湿布，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胸口起伏极其微弱。
楚霄站在床边，伸手替他换下额头上的湿布。
冰凉的水意落在周靖川滚烫的皮肤上，却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反应。
看着周靖川如此病态的样子，楚霄低声说道：“周靖川，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屋里无人回应。
楚霄继续自言自语：“孤还等着你替大夏继续建功立业，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烛火轻轻跳动，屋内寂静无声。
楚霄原本也没指望周靖川真的能有回应，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周靖川的眼皮颤了一下。
意识到周靖川似乎能听到自己说话，楚霄立马俯下身，“周靖川，孤不允许你死，这是军令！”
话音落下的一瞬，周靖川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楚霄猛地直起身，朝着外面喊了一句，“大夫！”
候在门外的大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楚霄指着床榻，“快检查一下，他刚才动了。”
大夫伏在床前，仔细查看周靖川的情况，又翻开他的眼皮，随后伸手搭上脉搏。
片刻之后，大夫的表情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恭喜殿下，周司令似乎真的快要醒了。”
大夫用一副看到神仙的眼神看着楚霄，“殿下真乃神人！您这一番话，竟将周司令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楚霄摸了摸鼻子，神情有些尴尬，“孤只是凑巧，这一切还是靠他自己的求生欲。”
正说着话呢，周靖川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无神，先是盯着屋顶，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转动，落到楚霄身上。
随后，他的目光就停住了。
“我......这是死了吗？”
楚霄弯下腰，替他把滑到一旁的被子重新盖好。
“想死？那可不行。”
周靖川费力地眨了一下眼睛。
“殿下......”
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死。
眼前站着的人，也不是幻觉。
周靖川有些激动地想要坐起身子，他很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前线战局怎么样了？为何太子殿下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他刚刚张开嘴，楚霄便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才刚刚醒来，先不要说话。”
周靖川嘴唇颤动，“可是......”
“孤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楚霄语气放缓，“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先把伤养好，剩下的后面再说。”
周靖川看着楚霄，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末将领命......”
话说完，他便再次昏睡过去。
大夫连忙上前查看，确认周靖川只是因为虚弱再次睡去，这才松了口气。
楚霄站在床边守了一会，直到天色渐黑，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