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投降才是最好的办法
项仲元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他会算计，会退让，也会在必要的时候舍弃一部分人。
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积攒的一切被打碎。
更加不能让麾下几万儿郎陪着梁国一起沉入深渊。
“投降大夏......”
项仲元轻声念出这几个字，这个念头其实早就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从年轻时便为了梁国征战。
曾经为了姜家皇室流过血，也为梁国开疆拓土。
梁国是他拼命守护的国家，可现在却要他选择背叛......项仲元一时间内心十分的纠结。
过了一会，他抬手掀开帐帘，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宋岩。”他的声音传到帐外。
一直守在外面的宋岩立马小跑了过来。
“侯爷，您唤属下？”
项仲元指了指桌面，“进来坐下。”
宋岩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旁人，这才放下帐帘。
项仲元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推到了宋岩面前。
“你看看这个。”
宋岩伸手拿起信。
起初，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可看到信上的内容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住，随后眼睛越睁越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侯爷，这......这......”
宋岩张了几次嘴，都没有把话说完整。
他抬头看向项仲元，像是想从对方脸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项仲元坐在首座，神色冷静得有些可怕。
“看清楚了吗？”
宋岩低下头，又将信上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大夏送来的？”
项仲元点点头，“刚才和阿古斯交手的时候，他塞到本侯手里的。”
宋岩将信纸放下，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项仲元。
“侯爷，既然是阿古斯亲手交给您的，那这封信十有八九是真的。”
项仲元抬起眼睛，“那你觉得，那位大夏太子是什么意思？”
宋岩沉思片刻。
“肯定是想招揽我们，这不是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吗？”
项仲元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说的都是屁话，本侯是问你还看出了什么？”
宋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恕属下愚昧，属下看不出别的意思。”
项仲元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今日楚霄盯着我们猛攻，一来是为了展现实力。”
“二来，也是在给本侯下最后的通牒。”
宋岩脸色变得严肃。
“侯爷，若是我们拒绝，接下来会怎么样？”
项仲元望向帐外，嘴角露出苦笑。
“你觉得呢？”
“除非我们能够击溃大夏，逼得楚霄不敢再犯。”
“否则，梁国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他在地图上看着苍陉关的位置，越看越觉得压抑。
“到了最后，就算我们带着人占山为王，只要大夏不肯放过我们，天大地大，也没有藏身之处。”
宋岩听完之后，抬头看向项仲元。
“侯爷，其实我们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项仲元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啊。”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疲惫之色。
“其实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若是答应，就会背上卖国求荣的骂名。”
“可若是拒绝，本侯以及麾下这几万儿郎，往后怕是永无宁日。”
项仲元不甘心地双手捂住脑袋。
“今日你也看见了。”
“楚霄只用了半天时间，便将我们打得狼狈不堪。”
“若是再给他几次机会，本侯不敢保证大军还能剩下多少人。”
宋岩咬紧牙关，他当然明白自家侯爷的想法。
只是投降大夏，并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从古至今，投降者从来不会得到真正的信任。
他们今天可以拿到封赏，明天也可能成为弃子。
若是没有足够的筹码，项仲元带着几万人投降，最终很可能沦为大夏清理旧势力的工具。
想到这里，宋岩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侯爷，就算我们投降，也不能什么都不谈。”
项仲元抬眼，饶有兴趣地点点头，“继续说。”
宋岩握紧拳头。
“我们手中还有兵马。”
“只要有我们作为内应，大夏想要击溃江州军和靖绥军，便会很容易。”
“我们三家虽然结盟，可彼此之间并不信任。”
“若是侯爷在关键时刻撤掉左翼防线，或者故意放开一处缺口，夏军便能从内部撕开梁军防线。”
“凭借这份功劳，大夏绝对不能亏待我们。”
项仲元眼神微微闪动。
“你的意思是，拿这件事跟楚霄谈条件？”
“是。”宋岩点头。
“咱们不能只求活命。”
“既然大夏想要招揽我们，那便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没有价值的俘虏，而是能够左右战局的盟友。”
“侯爷若是能保住兵马编制，再为兄弟们争取一块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今后就算背负骂名，也算值得。”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
“至于梁国那边，您也不必太过在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么多弟兄跟着您，您总不能为了忠义两字带着大家下地狱吧。”
项仲元沉默地看着宋岩，他没想到宋岩这家伙竟然对投靠大夏一点逆反心理都没有。
恐怕最重要的还是今天这一战，让宋岩对击败大夏彻底失去了信心。
如今梁国大夏将倾，他项仲元又不是孤身一人，自然要为自己，也要为他麾下的弟兄们留一条后路。
“你倒是想得挺透彻。”项仲元轻哼一声说道。
宋岩苦笑，“属下也是不希望侯爷您为了注定落败的梁国陪葬。”
“也怕我们这些人陪着您一起死。”
“弟兄们跟着您打了这么多年仗，谁不是想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只要能让兄弟们活下去，属下愿意替侯爷背下叛国这个骂名。”
“到时候就对外说，是我宋岩强迫侯爷您做出的决定。”
项仲元看着宋岩，心中泛起一阵复杂情绪。
宋岩跟随他多年，从最初的一个普通伍长，一步步成为麾下副将。
两人之间不仅有上下级的关系，更有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
若是连宋岩都如此想，军中其他人会是什么态度，已经不难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