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这是孤...最后的旨意
“孟大人说得没错。”
“陛下，臣等不愿白白送死。”
“如今投降，才是正道啊。”
“若是陛下不肯开门，那便请陛下自行死守，我等绝不奉陪。”
声音越来越嘈杂，数十名官员接连站起身。
方才还肃穆庄严的大殿，转眼之间变成了菜市场。
人人都在争吵。
人人都在推卸责任。
甚至有人开始商量，怎么样才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依我看，不如直接把陛下交出去......”一名年轻官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说完后，见没人反驳，胆子顿时又大了几分。
“姜偃乃梁国国君，若能将其献给大夏太子，那位太子殿下必然十分高兴。”
“咱们若是亲自将陛下押出宫，便算是立下大功。”
“如此一来，不仅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能得到大夏的重用。”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大殿内彻底失去了秩序。
几名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竟然真的朝着姜偃走了过去。
姜偃从始至终都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些人，那目光平淡得令人心里发毛。
“住手！”
陈知言见到这些人想要对姜偃不利，立马挡在姜偃身前。
“你们疯了吗？你们这是欺君犯上！”
那几名官员脚步停顿。
他们看了看陈知言，又看了看姜偃，眼中闪过犹豫。
孟承礼冷哼一声。
“陈相，您自己想要当忠臣，我们不拦着。”
“但你不能阻止我们进步啊。”
“如今陛下自身难保，您护着他有什么用？难道你想跟他一起死吗？”
陈知言咬紧牙关，一步不退。
“老夫是否能活，并不需要你操心。”
“诸位身为人臣，今日却要绑缚君王去向敌军邀功，就不怕日后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吗？”
孟承礼听到这话，脸上露出讥讽。
“我们这是弃暗投明！”
“姜偃昏庸无道，梁国气数已尽。我等只是顺势而为，何来欺君犯上？”
他猛地向前一挥手。
“诸位还等什么？一起动手！”
话音落下，几名官员同时扑向姜偃。
他们有的抓手臂，有的扯衣袖，眼看着姜偃就要被人围住，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谁敢动陛下！”
轰！
大殿两侧的宫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数百名卫戍军手持长刀，脚步匆忙地冲了进来。
卫戍军迅速列成战阵，将姜偃、陈知言与那些官员隔开。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群臣，此刻纷纷变了脸色。
几名已经冲到姜偃面前的官员，双腿甚至开始发软。
卫戍军统领赵烈从人群中走出。
城破之后，他带着剩下的卫戍军退入皇宫。
刚刚他一直在带领着手下布置城防，突然听到有人想要对国君不利，这才冲了进来。
赵烈看了一眼那些大臣，又看向龙椅旁的姜偃。
“陛下，这些人以下犯上，是否要将他们拿下？”
他的手掌已经握住刀柄，只要姜偃一句话，这些官员便会被当场砍成肉泥。
大殿里的空气顿时变得凝重，那些官员全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着姜偃。
他们刚才还想把姜偃绑起来献给楚霄，现在却希望姜偃能够网开一面。
人性这种东西，说起来真的很可笑。
姜偃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疲惫。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恨这些人了。
“够了。”姜偃抬起手，声音平静。
赵烈愣了一下，“陛下？”
姜偃扫了一圈忐忑的文武百官，“想走的人，现在就走吧。”
“好歹君臣一场，孤不拦你们。”
群臣彼此对视，谁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孟承礼试探着问道：“陛下，您当真愿意放我们离开？”
姜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若想留下来陪孤，孤也很乐意。”
孟承礼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他当然不想留下，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向殿门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回头看一眼。
姜偃没有阻拦，也没有下令抓人。
孟承礼走出大殿后再次看了一眼，见姜偃没有动作，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出了门后，几乎是一路小跑，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官员再也忍不住了，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
有人跑得太急，直接撞翻了殿门旁的香炉。
有人为了抢路，将身边的同僚推倒在地。
还有人经过偏殿时，顺手扯下墙上的金饰，塞进自己的袖子。
这些人刚才还自诩为梁国栋梁，如今却比逃命的盗贼还要狼狈。
姜偃坐在龙椅上，静静看着他们离开。
大殿很快空了下来，原本拥挤的空间，忽然显得异常宽阔。
那些嘈杂的争吵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殿外风雪拍打宫檐的声音。
陈知言站在原地始终没有离开。
姜偃侧过头看他，“左相，你也走吧。”
陈知言的身体轻轻一震，“陛下，老臣不走。”
姜偃抿了抿唇，语气变得非常温和。
“以你的身份地位，就算投降大夏，也不至于丢掉性命。”
“楚霄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轻易杀你。你辅佐梁国三代君主，就算不能继续位居高位，也能保住晚年安稳。”
陈知言望着姜偃，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君王似乎真的累了。
姜偃说完，又朝殿内的卫戍军示意。
“你们也走吧。”
赵烈怔怔地看着他。
姜偃继续说道：“你去打开皇宫大门，让楚霄进来。”
赵烈震惊地张大嘴巴。
“陛下，末将愿率弟兄死守皇宫。”
“只要卫戍军还有一人，便绝不让夏军踏入皇宫。”
他猛然跪下，双拳重重砸在地面，身后的将士也齐刷刷跪倒。
“我等愿死战！”
姜偃看着这些将士，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些人才是真正愿意陪他走到最后的人。
他们不懂朝堂上的算计，也不懂什么天命大势。
他们只知道自己拿着梁国的军饷，穿着梁国的铠甲，便该替梁国守住最后一道门。
姜偃轻轻闭了闭眼，“没必要了。”
赵烈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陛下！弟兄们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姜偃看向殿外，“你们只有几千人，楚霄有数十万大军，还有火炮、投石机和攻城器械......你们守不住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再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打开宫门，放楚霄进来......这是孤最后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