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赵烈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片刻后，赵烈缓缓起身。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将士说道：“卸下兵器，随本将去开门。”
那些卫戍军沉默着站起，待最后一名士卒离去，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现在整个皇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早已跑得差不多了。
这些人逃跑之前，还不忘顺走附近比较值钱的东西。
有个小太监甚至扛着一只青铜香炉，刚跑到门口便被门槛绊倒，摔得鼻青脸肿。
他顾不得疼，爬起来继续逃。
姜偃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一声，“树倒猢狲散。”
直到这时，姜偃才发现陈知言竟然还没有。
“左相，听孤一句劝，你走吧，孤不会怪你的。”
“陛下，老臣不走。”
“左相你为梁国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姜偃轻轻拍了拍龙椅扶手，“孤无能，守不住祖宗的基业，你没有必要陪孤一起承担这个结果。”
陈知言洒脱的笑了笑。
他弯下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
“老臣侍奉姜氏三代君主，原本就没有几年好活了。”
“留下来陪陛下说说话，这结局也算是完美了。”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姜偃。
“若让陛下一人坐在这座空荡荡的宫殿里，未免太冷清了些。”
姜偃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红着眼睛，朝陈知言点了点头。
“好，有左相陪着，孤.....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
宫门外，梁国的官员们已经挤成一团。
他们全都聚集在皇宫正门前，时不时朝着紧闭的大门张望。
没人愿意继续待在宫里，可卫戍军迟迟没有打开宫门，他们又不敢独自出去。
孟承礼站在最前方，不停催促赵烈。
“赵统领，陛下已经下令开门，你还在等什么？”
赵烈冷冷看了他一眼。
“孟大人方才不是说要亲自绑了陛下，献给大夏殿下吗？怎么现在反倒急着出去？”
孟承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本官这是为了全城百姓着想。”
赵烈嗤笑一声。
“没想到孟大人如此爱民如子，就是不知道天下人会不会信。”
孟承礼咽了口唾沫。
“赵统领，成王败寇，何必再说这些无用的话？”
赵烈没有继续搭理孟承礼。
他转过身，望着面前沉重的宫门。
这道门他已经守了多少年，无数卫戍军将士在这里换防，无数宫廷禁令从这里传出。
而今天，他却要亲手把它打开，迎接敌军入城。
赵烈咬紧牙关，抬起手，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道：“开门。”
绞盘缓缓转动，粗大的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千斤闸一点点升起，两扇厚重的宫门向内开启。
外面的风雪立刻灌了进来，将门内的火光吹得一阵摇晃。
门外，黑压压的大夏军阵静静矗立。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夏龙旗面如同一片压在天地之间的乌云。
无数双眼睛越过宫门，落在这些梁国官员身上。
那种无声的注视，让这些准备投降的梁国官员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秦虎骑在战马上，低头看了看那些争先恐后跑出来的官员，脸上露出一抹鄙夷。
“殿下，宫门已经打开了。”
楚霄端坐战马上，他的玄甲上还沾着几片未曾融化的雪花。
听到秦虎的话，他只是轻轻点头。
秦虎勒马靠近一些，忍不住好奇问道：“殿下，您先前阻止末将强攻皇宫，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们会主动投降？”
楚霄侧过脸，一脸地无奈。
“孤又不是神仙，哪知道这么多？”
秦虎不信邪地努了努嘴，在他心里，自家殿下就是这般无所不能。
楚霄抬头看向皇宫高大的宫墙。
“这座皇宫，凝聚了梁国数代人的心血。若是直接用火炮轰塌，未免太可惜。”
秦虎张了张嘴。
他本想说，打仗哪有不毁东西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家殿下向来深谋远虑，既然说可惜，那自然有可惜的道理。
秦虎顿时肃然起敬，“殿下果然高瞻远瞩。”
楚霄看了他一眼。
“别急着拍马屁，等会儿把皇宫里的库房封好，谁敢偷拿一件东西，军法处置。”
秦虎连忙抱拳，“末将明白。”
就在这时，那些逃出宫门的梁国官员纷纷跪在楚霄马前。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天命所归，我等愿降。”
“下官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殿下，下官熟悉临阳城内各处粮仓和府库，愿为殿下带路。”
“殿下，姜偃残暴无道，早已失尽民心，下官愿意揭发他的罪行。”
一个个官员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他们把膝盖压在冰冷的积雪里，脸上堆满了笑容。
有人甚至为了让楚霄记住自己，直接跪着向前爬了几步。
楚霄对此视若无睹。
他驱动战马，缓缓从这些人身边走过。
马蹄落下，溅起的泥雪打在官员脸上。
那些人不敢擦，只能更加用力地磕头。
“殿下，殿下！”
“下官是真想要投靠殿下，即便是当一个马前卒也愿意啊。”
楚霄就当没听见这些杂音，继续自顾自地往皇宫内走去。
秦虎跟在后方，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些官员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梁国还没彻底灭亡，他们便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大夏的忠臣。
不知情的人看见了，恐怕还会以为楚霄才是他们从小侍奉的君王。
大夏军队缓缓进入皇宫。
沿途的宫女太监大多已经逃散，偶尔有几个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张望。
楚霄没有下令搜捕，只是让军士封锁各处宫门，维持秩序。
大军穿过长长的白玉广场，最终来到大殿前。
秦虎率先下马，他伸手按住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殿下，是否让末将先进去查看？”
楚霄摇头，“无需。”
他翻身下马，抬脚踏上台阶。
身后的秦虎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