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升捕头展博打官腔二
厨房,夜
厨房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吕子乔紧绷的脸。美嘉那带着戏谑的声音穿透门板飘进来,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上:“你才是真正的男人,不,男人中的男人!”
“我……”子乔攥着锅铲的手抖得厉害,胸口起伏着正要吼回去,后领突然被人拽住,关谷神奇肥厚的手掌“啪”地捂住他的嘴。
“嘘——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关谷压低声音,另一只手还在揉着面团,“跟她置气犯不上……哎呀我手啊!”
子乔狠狠一口咬在关谷手背上,疼得他直咧嘴。挣脱开来,子乔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你说,她为什么不去死呐?”
关谷甩着被咬伤的手,翻了个白眼:“她要死了,你还不心疼死啊?上次她被她爹带走,是谁三天没吃下饭,抱着《论语》哭成泪人?”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美嘉娇滴滴的声音:“如果,全世界只剩下一个男人,我衷心希望那个人是你……”
“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子乔猛地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瓷铲柄磕出个豁口。
“你死了谁借我钱花呀?”关谷赶紧拽住他,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星“噼啪”溅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你中了举,八抬大轿娶个七房八妾,到时候让她哭都找不着调!”
子乔垂着头,肩膀耷拉下来:“有柴也没法烧。我打又打不过她,骂又骂不过她,连气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方便的话,我能看看你那健硕的胸肌嘛?”美嘉的声音带着故意憋出来的娇羞,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天呐——”子乔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转身就往灶台撞,“让我死,让我死了吧!”
“要死也得回屋死去!”关谷眼疾手快拉住他,往门外推,“死在厨房,以后还咋做饭呐?回头胡掌柜得扒我皮!”
“为什么?”子乔脚底板钉在地上,不肯动。
“回屋我给你出主意去!”关谷拍着胸脯,“我是谁?我乃是九代单传关谷神奇是也!当年我跟我姑父学做菜,那可是……”
“我还是吕家十八代单传呐!”子乔梗着脖子,气鼓鼓地瞪他。
“所以就更得惜命啦!”关谷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拖,“走走走,有哥在没问题,这事就包我身上了。保证让她以后见了你就怂!”
两人拉拉扯扯刚到门口,美嘉又喊:“哇赛,好漂亮的肤色,竟然是传说中的古铜色哎!”
“他那是抹的橄榄油!昨天我还见他往胳膊上擦呢!”子乔猛地挣脱关谷,红着眼冲出去要辩解,刚迈两步又被关谷死死拽住后领拖走,嘴里还在嚷嚷:“那是炒菜用的油!他偷摸往身上抹,恶心死了……”
大堂,夜
美嘉倚着柜台,对着厨房的方向抻着脖子喊,声音又甜又腻:“如果有这个荣幸,我能亲手摸一下你那性感而结实的脚后跟吗?”
“打住!”陆展博正对着铜镜练习“威严”表情,闻言猛地回头,佩刀“哐当”撞在桌腿上,“你跟谁说话呐?”
美嘉头也没回,手指绕着发梢:“跟你呀!”
“跟跟……跟谁?”展博手里的铜镜“啪”地掉在地上,他东张西望,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咱这屋……没别人了吧?你别吓我,我胆小!”
“知道啊,怎么了?”美嘉这才慢悠悠回头,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强憋着笑。
展博皱着眉摸了摸后脑勺,捡起铜镜:“那你……算了,我还是回家琢磨去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琢磨什么呀?”美嘉赶紧叫住他。
“怎么当一个好捕头啊!”展博叹了口气,又开始模仿老邢的语气,“师父说,当捕头得有气势,可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那还不容易?”美嘉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捕头靠的啥?”见展博摇头,她故意提高音量,“威严啊!没有威严,你管谁去?你管了人家听吗?”
“没错没错!”展博眼睛一亮,赶紧点头,“你接着说!”
“怎么才算有威严?”美嘉叉着腰,绕着他转了一圈,“不苟言笑啊大哥!你看你,动不动就咧嘴,跟个弥勒佛似的,谁怕你?”
展博赶紧板起脸,嘴角绷得紧紧的:“这样行吗?”
“差远了!”美嘉伸手戳了戳他的腮帮子,“你瞧这腮帮子,这肉,往下一耷拉,跟没睡醒似的,什么呀这是?”
“那你说咋办?”展博急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减肥,哪来得及啊?”
“谁叫你减肥啦?”美嘉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得咬牙,懂吗?把牙咬得死死的,显出一股子狠劲!”
展博试着咬了咬牙,脸颊微微鼓起:“是这样吗?”
“要狠狠地咬,大胆地咬!”美嘉示范着用力咬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对啦,把腮帮子鼓出来,最好能把太阳穴那根筋也爆出来,这样才叫有气势!”
展博使劲咬牙,脸都憋红了,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没问题,爆出来了吗?”
“漂亮!”美嘉冲他竖大拇指,眼角余光瞥见厨房门帘动了动,故意朝那边喊,“瞧瞧人家这领悟力,有些人啊,这辈子都学不会……”
“行了行了,”展博松了口气,揉着发酸的腮帮子,“除了咬牙,还有啥?”
“基本差不多了。”美嘉踱到门口,“另外还得注意眼神,杀气懂吗?”见展博摇头,她突然瞪圆了眼睛,压低声音,“就像这样,让人一看就腿软!”
“你想干吗?”展博被她吓得后退一步,手又按在了刀柄上。
“这就叫杀气!”美嘉收回眼神,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回去练一下,明儿过来,我检查。”
“好来,请好儿吧您呐!”展博信心满满地抱拳,转身往外走。
美嘉看着他的背影偷笑,左右看了看,又对着厨房高喊,声音甜得发腻:“讨厌,谁允许你亲人家的?还亲?再亲我就……”说着撮起嘴唇,发出一连串“啵啵”的吻声。
“你干嘛呐?”陆展博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皱着眉看她,手里还攥着那把佩刀。
“呃……”美嘉赶紧放下手,抹了抹嘴,“嘴唇有点干,抿两下。你有事吗?”
“你教我这事,不许跟别人说。”展博走到她面前,拔刀“唰”地插在旁边的桌子上,“否则我就……帮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和他三外甥女!”
“放心啦,都是自己人。”美嘉拔下桌上的刀塞回他手里,“只要你能当个好捕头,比啥都强!”
大堂,日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大堂的方砖地上。吕子乔低着头拨算盘,算珠打得“噼啪”响,眼睛却时不时往扫地的美嘉身上瞟。
“看看看,看什么看?”美嘉挥舞着扫帚,故意往他脚边扫了扫。
“切,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子乔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美嘉愣了一下,手里的扫帚停在半空。子乔趁机朝厨房门口的关谷神奇比了个“V”手势,肩膀还得意地耸了耸,差点把算盘掀到地上。
“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也答不出来?”子乔得寸进尺,往前凑了两步,“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你没看我,怎么知道……”
“够啦!”美嘉把扫帚往地上一戳,木柄撞得地面“咚”一声响,“你爱看就看,无所谓,反正也看不了多久了!”
“你什么意思?”子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回头等我嫁了人,你要再这么看,那就休怪我夫君不客气了。”美嘉抱起胳膊,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谁是你夫君啊?”陆展博迈着大步走进来,腰间的佩刀晃悠着,“在咱镇上吗?我见没见过?是不是那个……有古铜色皮肤的?”
“咳……”美嘉赶紧岔开话题,“你练的怎么样了?”
“怎么样?”展博猛地停下脚步,梗着脖子瞪圆了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注意我这眼睛,还有我这牙啊!”
“不错不错,有进步。”美嘉敷衍地鼓了鼓掌,“接着练去吧!”
“不练啦,练了一晚上了。”展博得意地转了一圈,“今儿过来试试!”
他背着手踱到一张桌子旁,桌上的客人正低头喝粥。展博俯下身,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客人的脸,牙齿咬得腮帮子鼓鼓的。
“我我我不吃了,您请!”客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扔下筷子就往门外跑,差点撞翻门口的幌子。
“一个,给我数好了啊。”展博头也不回,又转向另一桌客人。那桌客人对视一眼,扔下钱就逃,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二个,三个,哈哈,四个……”
“干什么呐?”子乔把算盘往桌上一拍,“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啦?”
“你说嘛?”展博猛地拔刀,刀尖指向子乔,“再说一遍?”
“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啦!”子乔梗着脖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喊回去,眼睛瞪得比展博还圆,“怎么样?”
展博被他吼得愣了一下,举着刀上前一步,两人鼻尖对着鼻尖,互相瞪着。僵持了半晌,展博的眼神先软了,默默收回了刀,挠了挠头:“怎么回事?好像不管用啦?”
“谁说不管用?看我的!”美嘉撸起袖子,走到子乔面前,学着展博的样子瞪眼睛。
两人对视半晌,谁也不肯先眨眼。最后子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美嘉也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你也不行啦?”展博在旁边看得直乐。
“谁说的?再来!”美嘉不服气,刚要瞪眼,却见子乔转身往柜台走。
“哎?对不起,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们瞎玩。”子乔拿起账本,慢悠悠地翻着。
“这不是玩,是教我……”展博急了,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教你什么呀?”子乔甩开他的手,“教你怎么把客人吓跑,让客栈关门大吉?”
“用你管?”美嘉拽着展博往门外走,“走,咱换个地方练!”
“一个连《大明律》都背不下来的闲杂人等,就敢教人当捕头,太逗了,啊哈哈……”子乔抱着账本,笑得前仰后合。
“你背得下来,那你背一个?”美嘉转身叉腰,一脸不屑。
子乔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摇头晃脑地开口:“《大明律》第一卷第一章第一条,凡于闹市聚众闹事者,笞二十;若致店铺无法经营,杖三十……”他越背越得意,手指还在账本上敲着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