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上京城乐班斗法
强叔走出店外，看了看对门，张家的明珠楼果然挂出了更高的收购价。
过不多时，契丹公子拿着一个钱袋子，从明珠楼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走到强叔面前，冷哼一声：“看吧！好好的生意就让你给放走了，人家明珠楼给我出了九十贯一颗！”
强叔一拍大腿：“哎呦，大公子哟，你咋就卖了呢？我这个咋跟掌柜交代呀？今天好不容易有个生意……哎……”
“哼！回去跟你们掌柜说。这做生意，瞬息万变，得给底下的人放权！天天守着最底价，谁会卖给你们？”
“哎，好嘞！老爷教训的是，我回头就给我们掌柜说！”
对门张乔也走了出来：“哈哈哈，对，对，回去跟你们掌柜说！只要有我明珠楼在，你们聚药行这东珠就别想收了。”
强叔摇头叹了一口气，回到了店中。
立刻走到二楼，找到卢生，面上露出欣喜表情：“掌柜的，真是不出你所料。对门上钩了，天天出高价抢咱们的买卖，咱们要不要把门口的招牌也先提提价？”
卢生淡淡喝了一口茶：“不急，明天再提价，就比他们高五贯就行。慢慢来，温水才能煮青蛙，要是涨得太急了，他们不跟，咱们可就麻烦了。”
“好嘞，掌柜的，您真是‘老奸巨猾’呀。”
卢生皱了皱眉：“陈墩哥还没回大宋吗？”
“没有，昨天还邀请我去了‘南方药行’，炖了的一大锅猪蹄来吃呢，那叫一个‘秀色可餐’。”
“以后少跟陈墩哥来往！”
“哎，好嘞，掌柜，幸不辱命！”
……
卢生想了想，又叫来狄青和曹天、曹地两位表哥。
“你们三人集结上能调动的所有兵马，化装成商队，弄一些铁器带上，立刻赶到‘五国部’（松花江下游、黑龙江两岸）。”
“掌柜的，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呀？”
“伺机挑拨契丹人和女真人的关系，最好是让两边打起来。”
曹天挠了挠头：“这怎么挑拨呀？”
曹地也没把握：“这可不容易。”
“哪不容易了？你们可以化装成契丹人，也可以化装成女真人，抢珍珠、抢海东青，反正就是给他们添乱，这都不会吗？”
“掌柜的，这也不是干坏事吗？”
“嗐！咱干的坏事还少吗？”
“那倒也是……那我们试试吧。”
卢生在桌上提笔书写，写了一封短文，将信纸装入一个锦囊中，交到狄青手中：“遇事不决，可打开一看。”
三人这才心里有了底：“好嘞，我们这就去召集人马，收集铁器，立刻赶到东北。”
……
第二日，上京城。
强叔在门口挂出了牌子，将价格抬高了一些：「东珠，小珠七十五，大珠一百一十五。」
张乔走到聚药行门口，看见招牌，轻蔑一笑，冷哼一声。回去就把招牌改成了「小珠八十，大珠一百二。」
反正价格就是比聚药行要高一些，当天又收到三颗顶级东珠。
卢生这边呢……那叫一个“门可罗雀”，门上都结蜘蛛网了。卢生却坐在堂中，悠闲地打着蒲扇，喝着下午茶。
一旁趴着小灰、小白两只大狗，恶狠狠地瞪着鹰架上的海东青。
二狗熬鹰，这倒是不常见的场面。
太阳落山的时候，张乔走进萧氏聚药行，掸了掸门边蜘蛛网。
“卢掌柜，我已经找人打听清楚了，这铺子确实是萧皇后给您租的，你也是大宋的使臣，但您这也太不务正业了吧，堂堂使臣跑来做生意，成何体统？”
“闲着无事嘛？怎么？在你们上京城，商人也要低人一等？”
“那倒也不至于……不过就你这点身家，也敢跟我们张家斗？你挂了萧家的招牌，我给你点面子，不下黑手。但是堂堂正正的商业争锋，你可也休想赢我。”
卢生打了个呵欠，侧过身去：“小灰、小白起来送客！”
小白懒得搭理卢生，继续睡觉。小灰只能站起来，汪汪叫了两声，吓得张乔立刻退出门去，海东青飞去，摘下他的帽子，张乔吓得捂住头，慌乱奔跑，又摔了一个狗啃泥。
他站起身，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你们给我等着！”
随即，强叔挂出招牌：「东珠，小珠八十五，大珠一百二。」
张乔冷哼一声：“五贯五贯地涨，算什么本事？”
直接回去，大笔一挥，将价格改成了：「小珠一百，大珠一百五！」
这些天，价格就这样被一路抬高……
卢生这边每隔几天，还是会出钱收一两颗东珠。
收到之后，马上拿到对门去嘚瑟：“咧，咧，咧，你不是说我收不着了吗？看看这是啥？”
还带着强叔、千哥，牵着狗，架着鹰，一边唱歌一边跳扫腿舞：
“哎呦，快看呦……这是什么哟？
这是一颗大珍珠哟，怎么这么大哟？
这价几何哟？
就是一百三十贯哟。
不说收不着吗？
收到啦，收到啦，嘞，嘞，嘞……汪……汪……汪……嘎……嘎……”
怎么这海东青叫的像个鸭子？
三个人和三个畜生都是一副贱模贱样。
腿还一直在门前招摇，引得周围百姓一阵狂笑，张乔更是被气得不轻：“哼，不就收了一颗珍珠而已吗！？看把你们嘚瑟的！如今我们明珠楼每天都能收到三四颗！”
卢生一脸不屑：“如何呢？”
强叔一脸不屑：“又能怎？”
千哥一脸不屑：“如何呢？”
两只狗都是一脸不屑：“汪汪汪”
海东青一脸不屑：“嘎嘎嘎”
……
把张乔气的都炸毛了，直接回去改了招牌：「东珠不论大小，通通两百贯，精品另算！」
还从二楼挂下来一块大红布，大大的写着：“高价收购东珠。永远比对门高五贯钱！”
卢生这边倒也不慌不忙，反正对门儿出多少价，他们都跟。隔三差五，也能收到一颗。
最近闲来无聊，还在上京城雇了个鼓乐班子。平时没精打采坐在门口，只要卢生收到东珠，立刻就开始敲锣打鼓，张灯结彩，带着狗和海东青狂吠不止……
张乔也不甘示弱，请了个更大的鼓号班子，不仅有锣鼓，笛、箫、排箫、笙、笳、大角、琵琶……甚至还有“编钟”！那叫一个声势浩大，光是一组编钟就把门口占满了。
强叔看了都有点心慌：“掌柜的，这张家是下了血本呀。地底下的编钟都挖出来敲了。”
“不怕，声势越大越好，这鼓角之声，最好传到东北去！咱们不用赢，只要跟上他的节奏，价格涨起来，就会有更多人去女真部，那边迟早乱起来……”
“掌柜的，您这是有大图谋？”
卢生只是轻摇蒲扇，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谁也不会想到，上京城的两个乐班子，竟然可能撬动东北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