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千金买海东青骨
等了两天，终于有一个衣着破烂的契丹奴仆，手里提着个布包，走进了店内。
“老板，你们这收海东青？”
店铺全员打起了精神：“对啊，老哥，你有货？”
“死的收不收？”那契丹奴仆打开布包，里面有一具完整的鹰骨。
千哥皱了皱眉：“这个不要，我们要活的。”
卢生却把人拦住：“收！干嘛不收！死的也要！这具鹰骨这么大，一看就是千里海东青，放在店里展示也行呀！这东西我们收了。”
千哥张大嘴：“啊？掌柜的，你没发烧吧？死的也要？”
契丹奴仆搓了搓手，含糊问道：“那这死的……多少钱？”
“这样一具‘千里海东青’的完整骨架，我给你二十贯钱怎么样？”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曹地就有些看不懂了：“诶？表弟他干嘛收一具鹰骨呀？”
曹天解释道：“这你都不懂？小时候私塾先生就讲过呀，千金买马骨啊？”
“哦，是个什么事？你给大家说道说道。”
“说是，战国有个国君，悬赏千金求千里马，三年求不到。涓人就花五百金买回死千里马的骨头。君王发怒。臣子解释：连死马骨头都肯重金买下，天下人就信你真心想要千里马，果然不到一年，好几匹千里马送上门来。”
“还有这事？那以后别人都送鹰骨头来咋办？表弟收不收？”
“那谁知道呢！表弟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吧。”
卢生瞪了曹天朝地一眼，转头对契丹奴仆说道：“不过呢，你得帮我们张罗一天，就是敲锣打鼓，带着你游个街，跟上京百姓说一说，你一具鹰骨卖了二十贯钱。”
契丹奴仆想了想，自己累死累活一天也赚不了几文钱，不就是帮着游个街吗？反正有二十贯钱呢，赶忙点头应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别说一天了，一个月都行。”
“那就一个月！你隔三差五再把这具鹰骨拿回来，再来卖给我们，然后再游街！二十贯钱，我们分批给你。”
契丹奴仆扇了自己一耳光，说出的话也不能反悔：“行吧，反正一个月能赚二十贯钱，闲着也是闲着。”
“还有啊，这二十贯钱实在太多了，你拿着也不方便，咱们这付款得用回春券。”
“回春券？就是宋朝的那个‘纸钱’？”
“咳……我们宋人一般说‘纸币’。”
“那东西能在上京花吗？”
“京城有几家汉人商铺，那钱都能花出去！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还有一家汉人药行，门口挂了“回”字招牌，可以在那里兑换存铜钱、羊皮、或银子，不过他得收点火耗钱，一百文收五文。要是直接去买东西的话，就不用收火耗钱。”
“嗯，我在老爷家听过这个规矩。那行，就用回春券，我自己去兑换吧。”
强叔立刻让人拿来红绸子、大红花，披红挂彩，都给这契丹奴仆装扮上。
锣鼓这么一敲，便带着这人到大街上去游荡：“契丹大哥送来绝品鹰骨一副，得钱二十贯，大吉大利……”
契丹大哥被红布牵着，一脸憨笑：“萧氏聚药行的老板特别厚道！这鹰骨都能卖二十贯，大家要是送来好的海东青，那不得赚大发了！？”
街坊百姓纷纷议论起来：
“嚯，一只海东青骨头都能卖这么些钱？”
“可不是嘛，要是活的，运到上京能卖三百贯钱。那我得跟我东北老哥再说一下，让他们去女真人那搞些海东青过来。”
“不是说这是女真人的贡品吗？女真人只能进贡给皇室的。”
“怕个屁呀！这规矩就是收拾女真人的，咱是契丹人，不怕！”
“那你还不赶紧去？弄到一只海东青，够你当三年差了。”
“行，我这就亲自跑一下东北。”
“你可悠着点，那是女真人的地盘，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得被人打死。”
“怕个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
上京城的人都是跃跃欲试，各自联系自己的门路，想去私贩一些海东青过来。
而手里有东珠的人也坐不住了，这萧氏聚药行收东珠给的价格也非常高，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终于有一位贵族少爷，亲自拿着东珠过来：“掌柜，你这儿收东珠吗？”
“收啊，老哥！大珠一百，小珠六十。”
“那行，你看看我这个怎么样？”
强叔接过珍珠，仔细打量：“珠子不错，个大饱满，这是大珠，但稍有瑕疵，给您算八十吧？”
“就那么一点点瑕疵而已。”
“贵人，这确实只能算中等。”
“那不行，得算一百我才卖。”
强叔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不瞒您说，公子，这一段时间卖货可不划算呢，这东珠价格估计还得涨，要不您再等等？说不定过一个月，您这珠子肯定能值一百贯了。”
“还得涨，能涨多高？”
“以现在的行情，东北那边儿缺货，渤海国又闹内乱。您这珠子放上半年，少说能涨到两百贯。”
“算了，我急着用钱，就先卖给你吧。”
“真的不再等等？”
“不等了，卖！”
强叔犹犹豫豫准备开票。
门口驾车的奴仆却窜了进来：“公子！对门挂出招牌了。说东珠，小珠七十，大珠一百一。”
这位契丹公子赶忙出去瞅了一眼，回来冷冷看向强叔：“看吧，你们呐，还是不会做生意！本来都打算卖给你们了，还在这挑三拣四！对面可又提高了收购价了，后悔了吧？”
强叔一脸苦笑：“哎，公子，对不住，这价格都是东家规定的，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哼！这店就是不会做生意，迟早得黄！东珠价格瞬息万变，啥事都要等你们东家做主，我看你们啊，也就别想再收到好东西了。”
“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契丹公子冷哼一声：“走，我们去对门看看。”
等这人离开，强叔才拍了拍胸脯：“总算是把人送走了……掌柜的也真是抠门，光让我抬价，不让我收货……差点又把生意做成了，想想都有些后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