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早干嘛去了？
南海，夜色正浓。
复兴军的军舰正慢悠悠地在海面上晃着，航速慢得跟散步似的，舰首的探照灯时不时扫过海面，雪亮的光柱劈开黑暗，又很快收回去。
航母指挥室里灯火通明，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闪得人眼花缭乱，雷达的“滴滴”声有节奏地响着，像钟表的秒针，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方志坚靠在指挥椅上，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皱着眉盯着雷达屏幕。
他旁边站着参谋长张立，四十多岁，戴个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跟方志坚的糙劲儿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说老方，我们都在这晃悠半个月了，米军第七舰队都快被我们恶心吐了，什么时候回去啊？”
张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再晃下去，兄弟们都快闲出毛来了。”
方志坚斜了他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
“急什么？你看米酱第七舰队那憋屈样，看着多解气。”
“解气是解气，就是太闲了。”
张立耸了耸肩。
“我宁愿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场，也比在这晃悠强。”
“干个屁。”
方志坚哼了一声。
“就恶心他们，我就是拴住他们，让他们不能随便去大马搞事。”
正说着，通讯兵忽然转过头，大声喊道。
“舰长！团长的加密卫星电话！一级优先级！”
方志坚一下子就坐直了，把烟随手扔进烟灰缸，整了整衣领，沉声道。
“接过来！”
“是！”
通讯兵飞快地操作了几下，把电话接到了方志坚的指挥终端上。
方志坚拿起听筒，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团长？我是方志坚！”
电话那头传来胡力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忙完。
“老方，有个新任务交给你。”
方志坚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哎哟，团长您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闲了半个月，其实他都已经准备回港了。
这下又可以浪了。
“你现在立刻调整航向，往东南方向搜索一个无源定位信号，频段3.2GHz，特征码我马上让技术部发给你。”
胡力的语气很严肃。
“你的任务就是全程跟踪这个信号，保持距离，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也绝对不能跟丢了。明白吗？”
方志坚愣了一下。
“无源定位信号？团长，这是……什么任务啊？需要我们跟踪什么东西？”
“不该问的别问。”
胡力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照做就行。记住，目标很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保证完成任务！”
方志坚立刻敬了个礼，哪怕电话那头看不见。
挂了电话，方志坚“啪”地一拍椅子扶手，整个人都精神了，看向张立。
“听见没？有活干了！立刻调整航向，东南方向，全速前进！雷达开机，全频段扫描，给我找3.2GHz的特殊信号！特征码马上到！”
“是！”
张立也来了精神，总算不用趴窝了，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很快，舰队同时调整航向，排成一字纵队，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航速提到了二十五节，锋利的舰首劈开黑色的海面，溅起雪白的浪花，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迹，像巨龙在海里游弋。
指挥室里瞬间忙碌起来，雷达兵们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各种数据在屏幕上跳来跳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方志坚站在雷达屏幕前，抱着胳膊，眉头皱得紧紧的。
无源定位信号？还搞得这么神秘？
团长这是在布什么局？
不过他也没多想，团长的安排总有他的道理，他照做就是了。
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一晚上。
无源信号太弱了，本身不发射任何电波，只有雷达旁瓣扫到的时候，才会产生一点微弱的散射扰动。
跟大海捞针似的，特别难抓。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海面上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雷达班才终于捕捉到了一点稳定的信号扰动，大致确定了目标的方位。
在他们东南方向，大概五十海里的位置，正在往西北方向移动，航速八节左右，看起来是艘货轮。
“总算找到了。”
方志坚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一晚上没睡，他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指挥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方志坚拿出来一看，是胡振邦打来的。
他挑了挑眉，接了电话，靠在栏杆上，笑着道。
“老胡？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不在坤甸当你的土皇帝，给我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的胡振邦声音很着急，还有点沙哑，像是一晚上没睡，嗓子都哑了。
“老方，我问你，团长是不是给你派了个跟踪信号的任务？”
方志坚愣了一下。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那是我们这边的行动！”
胡振邦的声音更急了。
“已经过去一整晚了，你现在找到信号了吗？稳不稳定？目标具体在哪？”
方志坚更奇怪了，笑着道。
“我说老胡，你急什么啊？才一晚上而已，至于吗？信号大致找到了，在东南方向五十海里左右，还在移动。”
“怎么？这任务跟你有关系？还劳你亲自打电话来问？”
胡振邦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苦涩。
“老方，我实话跟你说吧，事情是这样的......巴拉巴拉......”
“所以这次潜入的人，是我孙女慧玲。”
“什么？！”
方志坚一下子就炸了，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指挥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看他。
方志坚赶紧走到一边的角落里，压低声音，却还是压不住火气，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胡振邦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慧玲才多大？二十三四的丫头片子，你居然让她去人泛子窝里卧底？你脑子进水了？”
“那么多小伙子不能派，非得派你孙女去？你是不是疯了？！”
他知道胡振邦就一个养子和孙女，这要是出了事，他不敢想象胡振邦会怎样。
都是自家老兄弟，所以反应才这么大。
胡振邦被骂得支支吾吾，只能苦笑。
“我也不想啊，可这丫头非要去，拦都拦不住，她那脾气你也知道，跟她爸一样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让她偷偷摸摸的自己去，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地下，起码我能知道她在哪。”
“你——！”
方志坚气得肝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胡慧玲那丫头，他见过，四年前过年的时候，跟着胡振邦去海参崴拜年。
给他的印象就是长得漂漂亮亮的，扎个马尾，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文文静静的，看着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嘴还甜，张口闭口方爷爷，当时他恨不得跟胡振邦决斗，争一下爷爷冠名权。
谁能想到这丫头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去人泛窝里卧底？
那地方是正常人能去的吗？吃人不吐骨头！
方志坚压着火气。
“那定位芯片呢？靠谱吗？”
胡振邦语速很快，说是这么说，其实心里没底。
“靠谱吧？是团长特意派林默过来装的，说是最新的那种无源的芯片，还说很安全，不会被发现，卫星能定位。”
“可我还是担心啊，老方，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她爸交代？”
“活该！”
方志坚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可骂归骂，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
都是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见他着急，能不担心吗？
“行了行了，别嚎了。”
方志坚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会盯着的，保证跟紧了，不会让她出事。你也别太着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哎哎，谢谢你了老方，谢谢你了！”
胡振邦的声音都带着紧张。
“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台子！”
“滚你的，谁稀罕你的酒。”
方志坚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方志坚越想越气，心里七上八下的，在角落里来回踱步，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张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司令，怎么了？谁啊这是，把你气成这样？”
“还能有谁，胡振邦那个老糊涂！”
方志坚没好气道。
“居然让他孙女去卧底，简直是胡闹！二十出头的丫头，深入狼窝，这不是拿命开玩笑吗？”
张立也愣住了。
“啊？胡首领的孙女？是那个叫慧玲的吧？我记得在海参崴见过，挺文静的一个姑娘，居然敢干这个？胆子也太大了吧？”
“谁说不是呢，胆子比天还大。”
方志坚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让雷达班加把劲，把信号给我锁死了，千万别跟丢了！”
“还有，让舰载直升机加满油，随时待命，万一有情况，立刻飞过去救人！”
“是！我这就去安排！”
张立赶紧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