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跋扈自恣
“好强的以太烈度……”
缀雪海棠睁开紧闭的双眼,眉心微蹙。
“这是全部的修恪斯了吧?感受不到阵眼的处散发出的恶意了。”
“接下来,只要把那怪物消灭掉就万事大吉了吧?”璨芯天使微微松了口气,“总算快结束了……话说回来,塔莉娅她应该已经到了吧?接下来就交给箭羽那条气派的大船就行了?”
“……”缀雪海棠不语,只是再度闭上了眼睛,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怎,怎么?有什么意外么?”
“我找不到她。”缀雪海棠沉声道,“她没有在修恪斯周围。”
“……什么?”璨芯天使一怔。
“不久前,她还出现在了戍界军编队附近,那里距离修恪斯的位置不远。”缀雪海棠说道,“按她的性子,现在应该让飞机已经飞到了修恪斯周围,恨不得把炮管插进修恪斯嘴里了……但她现在离开了我的感知范围。”
“她出什么意外了么?”
“不知道……嗯?戍界军的飞机出动了?”
此刻,数架飞机从观内的各个空地起飞,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远山飞去。
“他们怎么走得这么急?”璨芯天使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塔莉娅她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不行,我现在就跟过去。”
“等等!你现在的以太储量——”缀雪海棠一把抓住璨芯天使的手腕。
“再不够也没办法了,塔莉娅不在的话……”
缀雪海棠眼里尽是不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放手吧。”璨芯天使轻轻甩胳膊,可缀雪海棠又抓紧了一些。
“……再等一等。”缀雪海棠转头,看向三清殿。
…………
“黎茗长官要求我们照顾好各位。”
戍界军战士这般说着,高挑的身姿站得笔挺,表情严肃。另一位士官压了压军帽,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隐约间和身旁的战友将整扇殿门挡死。
尽管口头上没有明说,可两名战士的态度已经挑明了,说是照顾几人休息,实际上就是为了让她们留在这儿,阻止她们参加接下来的行动。
“……哈?”鎏眼睛睁大,眼角微颤。
母亲着急忙慌把她赶下飞机时,鎏便隐隐猜到了她的想法——目前来看,果真如此。
殿前广场正越来越空。
“让开。”鎏的声音低了一个八度,表情变得冰冷,明显的恼怒从眼神中渗出,像刀子一样戳在挡路的战士脸上。
似是感受到了杀气,两位戍界军战士下意识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却仍是立在门前一动不动。
“恕难从命。”其中一位壮胆般向前迈了一步。
鎏的额角隐鼓起青筋。
不让?那就强行——
“等等!黑死兆星!”突然一只手伸到了鎏和戍界军战士之间,辰红流星强行插进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戍界军叔叔们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
“怎么?你也要眼睁睁看着黎茗和那些驾驶员去送命?”鎏将矛头转向了辰红流星,“你也让开!”
“不!不是去送命的!”辰红流星赶忙说道。
辰红流星感觉面前的黑死兆星有些怪怪的,她从没见过黑死兆星这般急躁好战。
“我们可以不去的!和那个怪物对战的不止有戍界军!”
辰红流星慌忙地解释,生怕在晚一会,黑死兆星的怒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有、有另一支队伍也加入的战场,他们才是接下来战斗的主力。”
“……另一支部队?”鎏的态度软了些许,她回忆起了先前对她伸出援手的那架苏式直升机,以及那个身着修女服的金发魔法少女。
“对,一支叫做箭羽战术的队伍。”察觉到鎏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辰红流星松了口气,“箭羽国际的队伍里也有一个魔法少女,她可以直接用各种重火力……所以不用担心的。”
“箭羽的……塔莉娅?”
经辰红流星一讲,那枚朝着她射来的雷霆大炮弹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记忆犹新。
鎏也仅仅见到她出手过那么一次……“直接用各种重火力”么?如果她可以连续使出那种攻击的话……
“……是这样么?”鎏抬头,看向那两位士兵。
两名戍界军先是一愣,眼角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后彼此对视了一眼,“是这样。”最后,其中一位对鎏说道。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干涩。
“所以……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吧,黑死兆星。”辰红流星放轻了声音,劝道。
虽然刚刚决定了要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好好表现,但是眼下,安安全全地等待捷报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戍界军的飞机已经飞走了,青云钏阙又不在,她们一行魔法少女根本没有表现的机会。
贸然出动无异于玩命,比起在黑死兆星心中的形象,生命安全显然更重要——不管是绯红结社的同伴们的,还是黑死兆星的。
“……一个魔法少女,她真的能解决那么危险敌人么?”然而,鎏的态度突然再度变得尖锐。
她似乎从眼前两位戍界军战士脸上发现了一些端倪……
“她……应该……”两位戍界军的表情不知为何变得愈发僵硬,“我们……”
“她可以。”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天顶的两人从三清殿侧门进入殿内。
“箭羽就是我们叫来的援军。虽然塔莉娅的魔法本身没有攻击力,但她可以在这里直接使用箭羽远在西伯利亚的总部的武器。”缀雪海棠说道,“不计成本的话,塔莉娅一个人,可以抵得上一支军队。”
缀雪海棠眨眨眼,来到那位戍界军面前,“她会参加接下来的战斗吧?”
“嗯……嗯,会的。”战士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干涩了些。
“是么。”缀雪海棠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回头和璨芯天使对视了一眼,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交给她就好了。”
“抱歉,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辰红流星向着那位戍界军战士轻轻鞠了两躬,转过身再度面向黑死兆星,“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很努力了……”
“你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鎏直接无视了辰红流星。她的眼神再度变得像刀子一般锋利。
或许能瞒过别人,但在鎏眼中,面前这位戍界军士兵心里的鬼已经藏不住了。
辰红流星一阵语塞,她手足无措地夹在鎏和戍界军战士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房间里的众人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尴尬慢慢蔓延——只是,在鎏的步步紧逼下,那两位拦路的戍界军战士的眼神开始飘忽,仿佛做贼心虚一般——其他人也开始隐隐发现了端倪。
“那……那个……”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在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尘灰掠影慢慢挪到众人面前。
她怯生生地看了看两位戍界军,又环视了一圈众人,脸颊因紧张而一阵红一阵白。
酝酿了许久,她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中,颤颤巍巍地开口:
“对,对不起……不久前……不久前我害怕漏掉什么东西……就……悄悄,悄悄黑——不!是接进了戍界军的内部频道……”
在所有人困惑不已的眼神中,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台无人机,打着颤拔下了无人机上的扩音器接线,插进了一直握在手心里的手机。
“等等!”戍界军战士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急声呼到——但他晚了一步,尘灰掠影已经点开了保存在手机里的语音日志。
“……各部,这里是临时指挥所!突发紧急状况:盟友A.F.STR,即箭羽特种部队的魔法少女因不明原因,无法按计划提供火力支援!各部做好做好攻坚准备!重复……”
扩音器是尘灰掠影手工安装在无人机上的,并不是什么高档货,沙哑刺耳、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像生锈的锯条一遍遍刮擦所有人的耳膜。
命令重复了三遍才停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尘灰掠影一下又一下朝着两位士兵鞠躬道歉。
她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不敢说出口。也因为她的存在感是如此薄弱,就连鎏都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异样。
但眼下这种情况,尘灰掠影再也憋不住了。
道完歉,无人回应。尘灰掠影一点点挪动,又回到了她心仪的房间角落。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般,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唉——”最先打破死寂的,是璨芯天使。她长叹一声,举步走向殿外。
“等……”缀雪海棠惊醒,却感觉喉咙里像灌了沙。她徒然地伸出手,却没能再抓住璨芯天使。
下意识间,她抬眸看向了鎏。
“等等!你——”那位戍界军苦着脸,将璨芯天使拦下。
“我是隶属天顶的璨芯天使,你们连我也要拦么?”璨芯天使开口道。
那位战士僵在原地。他当然知道天顶的名号,况且他接到的命令,仅仅是留住黑死兆星以及绯红结社的几人。
“璨芯天使!”
鎏突然开口,将璨芯天使叫住。
“你能把我也带过去么?”她问道。
“……可以,造一台直升机消耗不了太多以太。”璨芯天使扫了一眼门外未发动的直升机,说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鎏平静地说道,平静地像是在讲天气。
“不行!你不行!”那两位戍界军战士索性张开胳膊拦在门前。
“黎茗她是‘要求’你们拦住我们,而不是‘命令’你们,不是么?”
“这……你这是什么话?!”
“……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你的战友去送命?”鎏歪歪脑袋,语气不似方才一般针锋相对,却似乎比方才还冰冷。
“我……”他的似乎产生了动摇。
鎏撇了撇嘴,“飨。”
两道黑影瞬间从鎏脚下跃起!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团飨便像两条蟒蛇般瞬间便缠绕到了那两人身上!
两人甚至还没失去平衡,缠在他们身上的飨便朝门梁伸出了两条触腕。“噫啊啊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便被五花大绑挂到了门梁上,像两条挂起的年鱼般摆动着身子。
“你们就告诉黎茗,是我一意孤行,所有责任都在我。”鎏没再看他们两人一眼,自顾自踏过门槛走出房间。
“喂!你!来人啊!!”
那位战士脸涨得通红,扯嗓子大声喊道——还留在观里的戍界军们闻声而来。
“啧!”鎏探手唤出蚕食之枪。
“嘭!”枪尾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蜘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一众戍界军霎时刹在原地。鎏恶狠狠地扫了一眼,戴上兜帽,毫无顾忌的迈进雨幕中。
不远处,璨芯天使已经构造出了一架直升机。
“黑死兆星!”辰红流星突然大声喊道。
鎏停住,回头,“……你还要拦我?”
“……我也要去!”辰红流星憋了好久,张口语惊众人。
鎏一愣,稍显茫然地看了一眼璨芯天使。
璨芯天使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随你乐意吧。”鎏悻悻道。
她就是最乱来的那个,哪来立场反驳辰红流星?
“……哈。”辰红流星身后,澄金回响干笑了一声,看了看身旁的同伴们,“我就知道……那还说啥了?”
绯红结社其余几人或叹气,或耸肩,随后纷纷起身,走向殿外。
“……对不起。”皓雪迷踪路过被吊在门框上的两人时,轻声说道,随后快步追上众人。
直升机舱门自动展开,少女们鱼贯而入,无人阻拦。最后只剩下了缀雪海棠留在房檐下。
飞机螺旋桨开始旋转,眨眼间便劈开雨幕,飞向空中。
“那啥……挺抱歉的。”缀雪海棠开口,向刚被放下来的两人说道。只是她此刻的神情,似乎比刚刚稍稍放松了些微。
两人默不作声,瘫坐在地上,表情复杂地目送那愈来愈远的飞机。
“唉——”最后,那位士兵摆了摆手,叹息声慢慢化进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