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歌声刚响，海面突然落了雨！
第一个和弦从苏灿指尖响起。
直播间里原本密集的弹幕迅速减少。
《海阔天空》的前奏与《踏浪》完全不同。
主音吉他率先铺开旋律，声音沉静而辽阔。
陆子野的贝斯随后进入，从更低的位置稳稳托住每一个音。
沈临川的节奏吉他在旋律留下的空隙中逐渐显露。
顾衡握着鼓槌，始终等待属于自己的位置。
海风从透明防雨棚侧面穿过。
乐队的声音越过观景平台，与礁石下方的浪声交织在一起。
镜头从苏灿拨动琴弦的手缓缓抬起，将五个人与身后的海面同时收入画面。
观众还在猜测歌曲的风格。
“这个前奏和《踏浪》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听起来真的是摇滚。”
“鼓还没完全进来，气氛已经出来了。”
“苏灿要开口了，先别刷屏。”
前奏最后一个音沿着海风向远处延伸。
苏灿抬起头，靠近麦克风。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
[（谁没在变）]
第一句出口的刹那，直播间瞬间短暂停顿。
观众们眼神出现惊讶。
节目组此前只公布了歌名和乐队阵容，从未透露歌曲使用什么语言。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首普通话摇滚，谁也没有料到，苏灿拿出的竟是一首全新的粤语作品。
画面下方，同步字幕随歌声逐行出现。
熟悉粤语的观众很快反应过来。
“等等，这是粤语？”
“苏灿居然写了一首粤语歌！”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咬字和旋律贴得太紧了。”
“《踏浪》之后直接来一首粤语摇滚，跨度也太大了。”
一些听不懂粤语的观众开始认真看字幕。
他们未必能够立刻辨认每一个字，却能从发音与旋律中感受到歌曲的情绪。
粤语的声调与吉他的走向自然贴合，每个尾音都落在恰当的位置。
……
屏幕前。
一名音乐制作人听完第一段，神情已经变得认真。
“这不是临时改成粤语演唱。”
他盯着直播画面。
“从旋律开始，它就是一首粤语歌。”
从海顺号返港到现在只过去几天。
在所有人看来，苏灿又一次将旅途中的经历写进旋律，还完成一首风格成熟的粤语摇滚。
……
歌声继续留在海面上方，荡漾在人们心底。
镜头里是一片温暖的南方海岸，歌词中出现的却是寒夜与飘落的雪。
截然不同的季节在旋律里交叠。
听见这段歌词的人，眼前仿佛出现一名独自离开故乡的年轻人。
他站在冬夜的车站，手里握着一张去往远方的车票。
身后是熟悉的街道，前方则是延伸进夜色的铁轨。
寒风灌进衣领。
列车即将进站。
他并不清楚远方会带来什么，却还是握紧行李，向站台前方走去。
……
观景平台上，周帆听见“漂远方”，下意识看向港口。
海顺号停在灯光下。
如果顺利通过面谈，下个月他也会从那里出发。
周启明依旧望着舞台，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缓缓收紧了一些。
许多年前，他也曾乘船离开海岛。
如今，轮到周帆走向更远的地方。
……
歌声行至第三句时，观景平台上的风突然换了方向。
李思思面前的歌词纸轻轻晃动。
固定夹仍牢牢压住纸页，边缘却开始朝另一侧翻动。
一滴水落在透明防雨棚边缘。
声音很轻，几乎被乐器完全盖住。
第二滴落在护栏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雨滴从暮色里坠落。
靠海一侧的观众纷纷抬头。
雨来得毫无预兆。
天气监测人员立即刷新近海图像。
几分钟前还十分干净的区域里，出现了一小块刚刚形成的降雨云。
“局地短时阵雨，没有雷电活动，风速低于中止标准。”
救援站负责人收到相同数据，向姜暖点头。
姜暖立即作出决定。
“直播继续，保持监测，任何指标接近中止标准，立刻断电。”
提前准备的轻便雨衣迅速送入观众区。
直播画面下方也出现一行提示。
“现场出现局地短时阵雨，各项安全指标正常，天气情况正在持续监测。”
刚刚涌出的担忧逐渐平息。
“真的突然下雨了？”
“刚才的监测明明还是正常的。”
“唱到风雨，现场就落雨了。”
“官方已经确认安全，大家别传成暴雨。”
“这场雨像是跟着歌声来的。”
舞台上的苏灿也看见防雨棚边缘不断落下的水滴。
耳边的监听设备运转正常，姜暖也没有发出中止信号。
他的演唱始终保持着原来的节奏。
顾衡抬起的鼓槌稳稳落下。
陆子野只看了一眼苏灿，便将注意力放回贝斯。
沈临川守住节奏吉他的进入位置，李思思的键盘继续贴着主旋律向前。
唱到括号标记的位置，苏灿的尾音稍稍扬起。
下一秒，另外四个人的和声同时从他身后接入。
李思思的声音落在上方。
陆子野与沈临川压住中低声部。
顾衡坐在电子鼓后，靠近一旁的和声话筒，在鼓点留下的空隙里加入进来。
四道声音并不高亢，却整齐地落在主旋律之后。
前方的苏灿像是在发问。
身后的整支乐队则共同给出回答——
[谁没在变]
五道声音在海风中短暂重叠，让原本独自漂向远方的歌声，第一次有了来自身后的回应。
……
直播间里的观众立刻听出这一层变化。
“括号里的那句是另外四个人一起唱的！”
“苏灿在前面问，整支乐队在后面回答。”
“这句和声一进来，五个人真的连成了一支乐队。”
“每个人都没抢主唱，声音却一下被撑开了。”
雨势渐渐变得清晰。
水滴沿着透明防雨棚滑落，在舞台与大海之间形成一层轻薄水幕。
观众穿上雨衣，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
屏幕前，有人想起第一次离开家乡的冬天，也有人想起独自抵达陌生城市的那个夜晚。
几条弹幕缓慢飘过。
“真正走出去以后，才知道远方也会冷。”
“第一次离开家时没哭，几年后听到这里却想哭了。”
“人一直在变，可有些想去的地方始终没变。”
第一段歌声结束。
陆子野的贝斯向下一个段落过渡，沈临川的节奏吉他随之跟上。
顾衡将鼓槌稍稍抬高，又在真正落下以前控制住力量。
歌曲还未到彻底释放的时刻。
雨水继续落向起伏的海面。
短暂的间奏穿过细密雨幕。
苏灿重新靠近麦克风。
下一段歌声，即将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