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原来追逐自由的人，也会怕跌倒！
短暂的间奏穿过雨幕。
整支乐队稳稳托住旋律，将歌曲送向下一段。
雨水沿着透明防雨棚滑落。
舞台后方的海面渐渐蒙上一层薄雾，灯光照过细密的雨线，在五个人身边映出朦胧的光。
苏灿重新靠近麦克风。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
[心里爱]
[（谁明白我）]
他的声音比第一段更加坚定。
寒夜与漂泊逐渐退向身后，歌曲开始面对那些冷眼、嘲笑，以及一个人在无人理解时仍然选择坚持的日子。
歌声描绘的并非惊天动地的失败。
它只是让人看见，一个人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
周围有人怀疑，有人劝他回头，也有人将他认真说出的理想当成一句笑话。
他会迟疑，也会在某个瞬间感到恍惚。
可当新的一天到来，他依旧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向前。
……
屏幕前。
一名在小剧场演出多年的年轻演员停下卸妆的动作。
她参加过许多次试镜，得到最多的答复便是回去等待。
身边的人早已换了工作，只有她还在一场又一场短暂演出之间奔波。
听见这段歌词，她下意识看向镜子。
脸上的妆已经卸掉一半，桌角却仍放着第二天演出需要使用的剧本。
类似的画面也出现在不同地方。
有人想起曾被家人反对的选择，有人想起长期无人询问的作品，也有人已经很久没有向别人提起自己的理想。
他们不是一直坚定。
只是每次准备彻底放弃时，心里仍有一点舍不得。
弹幕缓慢地从画面上飘过。
“最难的不是失败，是认真说出梦想时别人笑了。”
“有些路走得太久，自己也会怀疑当初为什么出发。”
“我不是一直坚定，只是每次想放弃，最后又舍不得。”
“原来还放不下，就是心里仍然喜欢。”
“……”
……
现场。
听见“心中的理想”，周帆转头看一眼海顺号所在的港口。
周启明仍望着舞台，镜头很快便从他们身前移开。
唱到括号标记的位置，苏灿的主旋律稍稍放轻。
下一秒，另外四个人的和声同时从他身后接入。
李思思的声音落在上方，另外三道声音则托住中低声部。
四人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整齐地落在主旋律之后。
第一段的“谁没在变”，像是整支乐队对苏灿的回答。
此刻的“谁明白我”，却成了五个人共同问出的问题。
它不再只属于站在最前方的主唱。
每个人都有难以向别人说明的坚持，也曾在无人理解时怀疑过自己。
当四道声音汇聚在一起，那句低问便从一个人的心事，变成无数人的共同感受。
……
直播间里的观众立刻听出和声的变化。
“这次的意思和第一段不一样了。”
“上一句像回答，这一句是所有人一起问。”
“他们每个人都在唱自己的‘谁明白我’。”
“和声没有盖住苏灿，却让整句话一下变重了。”
“……”
……
雨势仍在增强。
水滴落在防雨棚上的声音，已经能够被靠近舞台的话筒隐约收进去。
观众区域里，一件件轻便雨衣在海风中晃动。
监测屏幕上的安全指示仍保持绿色。
姜暖放在中止按键旁的手始终没有离开。
舞台上的演唱也未被雨水打乱。
苏灿扫过琴弦。
积蓄在主歌中的力量随鼓点一同打开，整支乐队的声音骤然向海面铺开。
高潮的副歌穿过雨幕，第一次响彻海岸。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第一句响起时，直播镜头从苏灿的近景迅速向后拉开。
五个人组成的乐队、被雨水覆盖的观景平台，以及更远处起伏的海面，同时进入画面。
苏灿的声音越过乐器。
先前压在主歌里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风吹动他的衣角，雨水从防雨棚边缘不断落下。
歌声与浪花拍击礁石的声音交织，又在海风中传向更远的地方。
屏幕前的观众逐渐听懂这段副歌。
歌曲里的自由并非无所顾忌。
真正追逐理想的人同样会害怕。
会怕选择的路走不到尽头，会怕一次跌倒后再也无法站起，也会怕多年的坚持最终只留下一个无人理解的结果。
正因为承认恐惧，副歌中的力量才显得更加真实。
直播间观看人数仍在快速增长。
许多刚刚进入直播的人甚至来不及询问现场为什么正在下雨，便被突然爆发的副歌留在屏幕前。
“最戳我的不是爱自由，是他承认自己也怕跌倒。”
“害怕和坚持，本来就可以同时存在。”
“真正难的不是说自己有理想，是被人笑过以后还没有背弃它。”
“这场雨落下来以后，整首歌像活了一样。”
“歌声、海浪和乐队，全都合在一起了。”
副歌后半段，和声从苏灿身后逐渐铺开。
它没有与主唱争夺旋律，只让原本属于一个人的声音变得更加辽阔。
唱到最后一句时，导播使用整支乐队的远景。
画面中没有任何两个人的单独对视。
苏灿站在最前方，其他四人分布在他身后。
更远的地方，是穿着雨衣的现场观众，以及屏幕外无数正在聆听的人。
歌词里的“你与我”，属于并肩演奏的乐队，也属于所有在风雨中仍愿意同行的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乐队顺势接住间奏。
现场没有提前响起掌声。
雨水沿着透明防雨棚连成一道道水线，舞台后方的整片海面已经隐进朦胧雨幕。
苏灿后退半步，低下头。
他的左手沿着琴颈向上移动。
下一秒，一道清晰的吉他声从风雨中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