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朕坐于万古岁月之上

东华帝君怀里的三花猫睡得正香，

黑白黄三色绒毛，被风吹得轻轻晃，爪子还死死扒着他的道袍衣襟，生怕摔下去。

他垂眸摸了摸猫的脊背，

目光却没离开前方那片，泛着朦胧光晕的长河，

两道年轻身影，正一步步踏入河水中，

身影随水流渐淡，最后彻底融进了那片流淌的岁月光影里——是他座下的大徒弟仙生，还有二徒弟鹤霄。

“这俩孩子，还是这么急着往前闯。”

帝君喉间滚出一声叹息，

声音不重，却裹着万古岁月沉淀的沧桑，

怀里的三花猫似是被惊动，迷迷糊糊抬了抬眼，蹭了蹭他的手腕，

又蜷成一团睡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眼猫，

指尖轻轻挠了挠猫下巴，另一只手拎起靠在旁边云崖上的鱼竿，

那鱼竿通体泛着温润的浅青光，

竿尖缠着缕细碎灵光，鱼钩藏在光晕里瞧不真切，

鱼线垂落时带起淡淡的银辉，不知要往哪延伸。

拎着鱼竿，帝君脚步轻抬，

就这么一步踏出。

脚下的云海瞬间退散，周身的风也变了味道，

不再是山间的清润，

反倒裹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像是藏着无数岁月的故事。

眼前的景象骤然切换，

云雾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河，河水不是寻常的清或浊，

反倒泛着五彩斑斓的光，

每一滴河水都像是缩着一段过往，

流淌间能隐约瞧见远古神魔厮杀的惨烈、诸天万界的繁华盛景，

还有凡人生老病死的寻常片段，

波澜壮阔得让人心里发颤。

“这时光长河，还是老样子，藏着万古岁月，也藏着无数凶险。”

帝君轻声呢喃，

踏在河面上时，脚下的河水泛起层层涟漪，却没半点要将他淹没的意思，

反倒像是给他铺了片坚实的立足之地。

他缓缓盘坐下来，身姿挺拔，周身绕着层淡淡的清辉，

把河水里凌厉的岁月之力隔在外面，

怀里的三花猫依旧睡得安稳，

偶尔晃了晃尾巴，扫过他的手背。

鱼竿被他架在膝盖上，鱼线轻轻一垂，径直沉进时光长河深处，没了踪影。

帝君抬眼望向长河尽头，

那里一片朦胧，像是有无数光晕缠在一起，又像是一片空无，

谁也不知道尽头藏着什么。

古往今来，多少修为高深的修士想探探时光尽头的奥秘，

可大多折在半路上，连神魂都没能留下。

他望着那片朦胧，眼底闪过丝感慨：“万古岁月流转，时光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怕是连元始天尊都未必能说清啊。”

望了片刻，他的目光慢慢往下移，

落在了时光长河的核心本源处。

那里和长河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五彩斑斓的光，

反倒裹着层纯净的白光，厚重又温暖，

从长河底部升起来，径直穿破天地开辟时的混沌之地，

又延伸到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条连着重现与未来、

串着天地与万界的大道，

在河水中格外扎眼。

“那就是元始天尊开辟的元始之路吧？”

怀里的三花猫不知何时醒了，扒着他的衣襟探头望，

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帝君指尖点了点猫脑袋，声音沉了些：“可不是嘛，这路啊，可是让如今的金仙少走了太多弯路。”

他盯着那片白光，思绪飘回了亿万载之前，语气里满是追忆：“漫长岁月前，可比现在乱多了，

万道兴盛，正统一抓一大把，

凡能踏上修行路的，都想拼个长生永恒。

那时候金仙不算少，寿元绵长，能遨游诸天，

可谁都想再往上走一步，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可哪有那么容易啊，要踏入大罗金仙，

得容纳先天五太根源，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这五样东西藏在万古岁月的各个节点，

还大多在凶险之地，寻都难寻，更别说容纳了。”

三花猫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爪子挠了挠他的手腕，

帝君笑了笑，继续往下说：“那时候啊，无数金仙都疯了似的往时光长河里闯，

顺着水流随波逐流，想在过往的岁月里找五太根源。

可这长河哪是那么好闯的？

岁月之力能蚀神魂，还有时空乱流、远古神魔的怨念，

多少惊才绝艳的金仙，闯进来就没再出去，

要么神魂俱灭，

要么被困在某个岁月节点，永远都回不来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膝盖上的鱼竿，

眼底闪过丝凌厉：“我当年，也是这无数金仙里的一个。

那时候揣着把长剑就闯进来了，

一路杀过去，避开时空乱流，斩了挡路的凶煞，

从后世一路杀到天地开辟的混沌之地。

那地方黑沉沉的，全是混沌之气，每一丝都能撕碎金仙的肉身，

我在里头闯了不知多久，身上的伤好了又裂，裂了又好，

好几次都快撑不住了，

好在最后还是寻到了五太根源，硬生生把它们容纳进体内，

才算踏过那道坎，成了元始五太根基。”

他抬眼再看那片白光，语气里满是欣慰：“现在不一样了，

元始天尊出手开辟了这元始之路，

把五太根源的气息融在里头，原本难如登天的路，如今成了坦途。

现在的金仙，顺着这条路走，就能更容易接触到五太根源，铸造根基，

冲击更高境界，

不用再像当年那样，拿命去拼了。”

话音刚落，时光长河的核心本源处，

那片白光突然浓了些，淡淡的光晕往四周扩散，裹住了大片河水。

透过白光，能隐约瞧见无数诸天万界的虚影飘在里头，

有的世界灵气足，修士遍地走；

有的世界荒芜得很，只有少数生灵挣扎求生；

还有的世界全是高楼，和修行界半点不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更让人震撼的是，白光上还映着亿万万长生者的剪影，

形态各异，有人身蛇尾的远古异种，

有背生双翼的灵族，

有身着古袍的修士，还有化作巨兽的强者，

每一道剪影都泛着灵光，凑在一起像是一片璀璨的史诗海，壮观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这么多长生者都来了。”

帝君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惊叹，

“这元始之路一开，诸天万界的长生者都赶来寻机缘了，倒是比当年热闹多了。”

三花猫也看呆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些剪影，

爪子扒着衣襟不肯放，生怕错过了什么。

就在这时，时光长河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一道淡淡的白光闪过，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河底慢慢升了起来，越变越大，

很快就占了大片河面，周身裹着浓郁的灵光，气息磅礴得让人喘不过气，

仿佛和整个时光长河都融在了一起。

“那是仙生这小子吧？”

帝君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底闪过丝笑意。

那巨大的身影是条鲸鱼，身躯跟天地似的宽，

通身的鳞片在河光映照下泛着光，每一片鳞片都像是个小小的世界，水流在鳞片间轻轻转。

鲸鱼的眼睛跟两轮明月似的，

温润又灵动，尾鳍轻轻一摆，就掀起层层巨浪，

河水都跟着剧烈翻滚，

可那浪头到了帝君跟前，却自动退散了，半点没惊扰到他和怀里的猫。

仙生本就是先天异种，天赋极高，修行速度快得很，

此次踏入时光长河，就是想借时光之力和元始之路的机缘，稳固修为，冲击更高境界。

此刻恢复本体，他在河水里格外从容，

摆着尾鳍慢慢往河底钻，接着便逆流而上，朝着时光长河的上游去了。

时光长河的水流本是顺着岁月流转的方向淌，

逆流而上就得对抗岁月之力，难度极大，

可仙生的本体藏着磅礴的本源，和河水流相互呼应，

倒是没受多少阻碍，走得慢却稳。

而在仙生宽阔的肩膀上，还坐着道小小的身影，

身着素长裙，身姿纤细，长发垂到腰，面容清丽，正是鹤霄。

她本体是仙鹤，身形本就轻盈，

此刻坐在仙生肩膀上，更是小得可怜，

跟一粒微尘似的，飘在星光璀璨的天河里，微不足道。

鹤霄双手抓着仙生肩膀上的鳞片，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眼底满是震撼：“师兄，这时光长河也太壮观了吧，河里好像藏着无数故事，看得我心里发颤。”

她虽是金仙，可这么近距离接触时光长河还是头一次，

河水里流淌的岁月片段，

周身厚重的岁月之力，都让她满心惊叹。

仙生巨大的头颅轻轻侧了侧，声音温和得很，

像是水流缓缓淌过：“这时光长河藏着万古岁月，每一滴河水都是一段过往，自然壮观。

不过也凶险得很，若不是有元始之路护着，咱们可不能这么从容地走。”

他尾鳍摆得更慢了些，让身子稳了稳，生怕师妹坐不稳摔下去。

鹤霄点点头，目光望向前面那片厚重的白光，

眼底满是向往：“那就是元始之路吧？看着好温暖，里面好像有好多前辈在修行。”

“嗯，那就是元始之路，里面融着五太根源的气息，

咱们顺着这条路走，就能更容易铸造五太根基。”仙生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当年师父就是闯过时光长河，在混沌之地寻到五太根源才成了元始金仙，

如今有了这条路，咱们不用再像师父当年那样拼命，可得好好把握机缘。”

鹤霄轻轻应了声，低头看了眼身下的河水，河里的光影还在不停变，

能瞧见远古修士厮杀的画面，

也能瞧见凡人生老病死的寻常，她心里满是感慨：“原来万古岁月里，藏着这么多故事，

有这么多人为了修行，拼了性命往前闯。

咱们能有元始之路的机缘，真是太幸运了。”

“是啊，多亏了元始天尊开辟这条路，不然咱们想冲击更高境界，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受多少苦。”

仙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激，“师父当年闯时光长河，肯定受了不少罪，

咱们可得好好修行，不辜负师父的教导，也不辜负这份机缘。”

鹤霄点点头，抬头望向远处盘坐在河面上的帝君，

眼底满是敬重：“师父在那儿呢，他好像在钓鱼，怀里还抱着猫，看着好悠闲。”

仙生也望了过去，眼底闪过丝暖意：

“师父修为高深，早已看透万古岁月，

对他来说，垂钓时光尽头，不过是寻常事。

咱们好好往前走，等将来有所成就，再回来陪师父说话。”

说着，他加快了些速度，带着鹤霄朝着那片白光慢慢靠过去。

随着越来越近，他们能更清楚地瞧见白光里的诸天虚影，

还有那些长生者的剪影，每一道剪影都在认真修行，

有的在汲取五太根源的气息，

有的在感悟岁月之力，灵光汇聚在一起，壮观得让人挪不开眼。

“师兄，你看里面有好多前辈，他们好像都在拼尽全力修行，咱们也得加油。”

鹤霄攥了攥小手，眼底满是坚定。

仙生应了声，目光愈发坚定：“放心，咱们肯定能把握住机缘，

不辜负师父的期望，将来也能像师父那样，

在时光长河里立足，守诸天万界。”

一人一鲸就这么在时光长河里逆流而上，

巨大的鲸鱼像座移动的山岳，带着肩膀上微尘似的师妹，

慢慢融进那片厚重的白光里，

和无数长生者的剪影凑在一起，成了河水里一道独特又壮观的风景。

帝君坐在河面上，静静地看着两个徒弟的身影，眼底满是欣慰，

嘴角勾起丝浅浅的笑意：“这俩孩子，心性都好，天赋也高，

有元始之路的机缘，将来肯定能有所成就，

说不定还能，踏入元始金仙之境。”

怀里的三花猫蹭了蹭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帝君摸了摸猫的脑袋，目光再次望向时光长河的尽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万古岁月流转，时光长河依旧壮阔，当年的我，也是像他们这样，拼尽全力往前闯，

如今看着他们，倒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鱼竿，鱼线在河水里轻轻晃，像是在和时光长河对话：“时光无情，能抹去很多东西，

可也藏着无数机缘，

只要有心，就能在岁月里寻到属于自己的道。

元始天尊开辟元始之路，是为了让更多人能走得更远，

将来诸天万界遇到凶险，也能有更多强者守护。”

河水依旧缓缓淌，光影不停变幻，过往的画面慢慢散，未来的景象隐约现。

望着那道小小身影，帝君继续道：“容纳气息，接触过往时代，真正的大战才真正开始啊！

这条路，很难！

有人亿万岁月也难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