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师兄！我的记忆在模糊！

时光深处，那条横贯万古的元始之路上，

河水不是凡间的清冽模样，反倒泛着朦胧的灰白，

流速慢得像凝固的岁月，

每一滴河水都裹着一段过往，

每一道波纹都映着某个时空的碎片，

远远望去，就像一条连接天地古今的巨蟒，盘踞在虚无之中，

散着亘古不变的苍茫与威压，

寻常仙人别说靠近，

光是闻见这长河的气息，都要神魂震颤，不敢上前半步。

长河岸边，盘坐着道白袍身影，长发垂落腰际，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

东华帝君望着长河中，那道逆流而上的巨大身影，

眼神深邃如渊，看似平静，指尖却微微攥着，

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这趟时光逆旅，凶险远超想象，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时光长河里，一道万丈长的庞然大物正奋力向上冲，

亿万里真身，在时光冲刷下，更加精炼。

区区万丈，好似不朽神铁一样。

此时，通体覆着蓝色的鳞片，鳞片泛着温润的光泽，

在灰白河水中格外显眼，

正是东华一脉的弟子仙生，

本体仙生鲸鱼，庞大的身躯搅动着长河之水，

每一次摆尾，都能掀起数丈高的时光巨浪，

浪花拍打着周遭的时空，

溅起的水珠落在半空，瞬间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不见。

鲸鱼宽阔的肩膀上，

那道素白身影，身姿纤细，长发用玉簪束起，眉眼清丽，

周身却绕着凛冽的仙力。

她端坐其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前方的河面，

不敢有丝毫松懈——时光长河太过诡异，处处都是杀机，

稍有疏忽，就可能栽在这里。

两人一路逆流而上，周遭的时空剪影如流水般掠过，

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有的是上古神魔厮杀的惨烈画面，血光冲天，尸横遍野，

神魔的嘶吼声透过时空传来，带着蚀骨的戾气；

有的是中古万族争霸的壮阔场景，各族天骄手持兵器，意气风发，

嘶吼着冲向敌阵，鲜血染红了天地；

还有的是近古仙门林立的祥和景象，

仙气缭绕，仙人们盘膝修炼，

一派安宁，可转瞬又化作光屑，被长河的水流卷走。

这些剪影似真似幻，看着触手可及，

可一旦仙生的鳞片不小心蹭到，那些画面就会瞬间崩碎，

化作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鳞片往仙生体内钻，试图扰乱他的神魂。

鹤霄坐在肩膀上，看得真切，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抬手挥出一道仙力，将那股诡异力量打散，

可即便如此，两人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注意力时刻紧绷着。

更让人难受的是时光长河的消磨之力，

从踏入长河的那一刻起，这种力量就从未停歇过。

起初只是轻微的不适，脑海里偶尔闪过的片段变得模糊，

比如早上吃过的仙果味道，修炼时的某个细节，

可随着逆流而上的距离越来越远，

消磨之力越来越强，记忆消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仙生有时会突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的话，甚至会短暂失忆，

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要往哪里去，只能靠着骨子里的执念撑着；

鹤霄的情况也没好多少，她原本记得师门所有的功法口诀，

可现在，有些简单的招式都快想不起来，

连和仙生一起修炼的过往，都变得断断续续，

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

“师兄，我刚才又忘了咱们要去做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好难受。”

鹤霄抬手按着额头，脸色苍白了几分，

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焦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被一点点侵蚀，记忆在被一点点剥离，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强行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

这种感觉，比受重伤还要痛苦。

仙生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

他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脑海里的记忆碎片越来越乱，

跟着东华帝君修炼的画面，

第一次化形的喜悦，和师妹一起闯秘境的经历，都在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声音沙哑却坚定：

“撑住，师妹，咱们要去开天时代，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不能在这里倒下，

运转东华嫡脉心法，守住神魂，

只要撑到龙门，就还有希望。”

鹤霄点点头，强忍着不适，闭上眼睛，

运转东华一脉的核心心法，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从体内散发出来，

包裹住自己的神魂，试图抵挡时光的消磨。

仙生也同样运转心法，两道光罩交织在一起，勉强能减缓记忆消散的速度，

可时光长河的力量太过强大，

光罩表面很快就布满了裂痕，像是随时都会破碎。

“师兄，你看前方！”

鹤霄忽然睁开眼睛，抬手指向长河上游，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仙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的时光长河之上，耸立着一座巍峨到极致的龙门，

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铸就，高不见顶，宽逾十万里，

巨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散着磅礴到让人窒息的威压，

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源自上古的霸道气息。

龙门之下，河水汹涌得厉害，浪花翻滚间，隐约能看到无数龙影在水中穿梭，

嘶吼声此起彼伏，像是有无数龙族栖息在这里，

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狠。

东华帝君的声音，透过时光长河传来，

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带着几分感慨：“那座龙门，是上古龙凤三族时代留下的遗迹，

门后那些龙影，并非真实的龙族，

而是当年证道的龙族大能，留在时光长河里的残影。”

仙生和鹤霄闻言，皆是心头一沉，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龙影——哪怕只是残影，

每一道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有的龙影覆着金色鳞片，周身绕着雷霆，

有的龙影身形矫健，吐着炽热的龙炎，

显然都是当年龙族的盖世天骄，实力深不可测。

“虽是残影，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东华帝君的声音继续传来，

“当年龙凤三族争霸，天下动荡，

龙族大能为护族群，纷纷证道，留下无数传说。

后来有绝世大能不忍这些天骄的身影，随岁月消散，

便将龙凤三族时代的岁月复制了一份，

藏在时光长河深处，

这些残影，就是那份复制岁月里的一部分，

不仅拥有当年龙族天骄的力量，还能施展当年的神通，半点都马虎不得。”

仙生深吸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鳞片泛着更亮的光泽，

眼神里满是战意，却也藏着几分凝重：“师尊，要去开天时代，必须经过这座龙门吗？”

“不错，这是必经之路。”

东华帝君点点头，语气坚定，

“想要过去，就得打穿龙门，击溃门后那十万龙族盖世天骄的残影，

杀穿三族时代。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而且你们要注意，越靠近龙门，时光长河的消磨之力就越强，

不仅会耗损你们的仙力，还会加速消磨你们的记忆，

稍有不慎，就会被长河彻底磨灭，

连神魂都留不下，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刚落，时光长河的波涛突然变得更加汹涌，

无数巨浪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这些巨浪和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

每一道巨浪里，都仿佛藏着一个完整的大世界，带着无尽知识，意识。

散着浩瀚的威压，

巨浪拍来的时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像是要将他们的仙识直接撕碎。

更让人胆寒的是，巨浪之中，

还能看到无数巨大的鲸鱼身影在沉浮，这些鲸鱼并非仙生这般的仙鲸，

而是时光长河孕育出的先天巨兽，

身躯比仙生还要庞大几分，鳞片漆黑如墨，眼神凶狠，

每一次沉浮，都能搅动长河之水，掀起更大的浪潮。

万道诡异的气息，从这些先天巨兽身上散发出来，

时时刻刻都在洗礼着仙生和鹤霄的身躯与神魂，

那些气息带着时光的腐朽之力，

落在身上，像是有无数小虫在啃噬，又痒又疼，

神魂更是阵阵发晕，

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变得更加模糊，连自己修炼的功法口诀，都差点记不起来。

仙生的鳞片被这些气息洗礼得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仙力在快速耗损，神魂越来越虚弱，

记忆消散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刚才还能清楚记得东华帝君的模样，现在已经有些模糊了，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师兄，我的记忆快撑不住了，

我忘了咱们入门多少年，

忘了师尊教过的招式，

连你的名字，都快想不起来了！”

从底层杀出来的鹤霄，竟然声音带着哭腔，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力抓着仙生的鳞片，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脑海里的空白越来越大，

那些熟悉的人和事，都在一点点远离她，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就在这时，鹤霄的眼神突然一凝，

朝着长河左侧望去，那里的波涛异常汹涌，

一道比之前遇到的先天巨兽还要恐怖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气息里带着强烈的敌意，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直刺两人的神魂，

让原本就虚弱的他们，更是浑身一颤。

“师兄，大敌来了！”

鹤霄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她强行凝聚心神，不再去想那些消散的记忆，

体内的金仙本源快速运转起来，

浩瀚的金仙疆土在她身后展开，无边无尽的金仙疆土之中，仙山巍峨，河流纵横，仙气缭绕，

可下一秒，整个金仙疆土就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劫气从疆土中涌现，汇聚在一起，

快速凝聚成一把长剑。

这把长剑通体漆黑，剑身萦绕着浓郁的劫气，

散着凛冽的杀意，

剑刃锋利无比，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

正是鹤霄以自身金仙本源和劫道凝聚的本命仙剑。

她手握劫剑，眼神锐利如剑，

周身的气息变得格外凌厉，

哪怕记忆还在被消磨，哪怕神魂阵阵发晕，

她依旧没有丝毫退缩——她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仙生感受到那道的恐怖气息，

又看着鹤霄坚定的模样，脑海里的混沌渐渐散去几分，

仅剩的清醒让他燃起熊熊战意。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尾，万丈长的尾巴拍在长河之中，激起滔天巨浪，

巨浪朝着那道凝聚的鳄皇，席卷而去，

浪花之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化道风气息，试图阻挡敌人的靠近。

“来得好！时光长河又如何？

先天巨兽又如何？

记忆消散又如何？

那就杀进去！”

仙生的声音洪亮如雷，带着不服输的傲气，

哪怕记忆在消散，哪怕仙力在耗损，

他骨子里的血性依旧没有被磨灭，

“我东华一脉，从来就没有怕过的事，

今日便杀穿这里，谁也拦不住我们！”

话音落下，仙生不再犹豫，猛地施展东华一脉的绝学——化道风。

无数淡青色的风，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这些风并非寻常风刃，而是蕴含着化道之力，

所过之处，时光长河的河水都在快速消散，

周围那些先天巨兽散发的腐朽气息，被风击中后，瞬间化作点点光屑，

连周遭掠过的时空剪影，都被风磨灭了不少。

时光被磨灭，空间被撕裂，

仙生庞大的身躯在化道风的加持下，速度变得更快，

朝着鳄皇冲去。

鹤霄手握劫剑，紧随其后，

周身的劫气与化道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气浪，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哪怕脑海里的记忆还在一点点消散，

哪怕每走一步，都要承受神魂被撕裂的痛苦，

他们依旧没有停下脚步——逆流而上，闯过龙门，闯入龙凤三族时代。

同一时间，龙门之后，似乎无数磅礴的身影，在沉睡中复苏。

属于龙族最辉煌的时代，占据三分之一洪荒盖世霸族的天骄，是挡在元始之路的第一道屏障。

“元始之路，是洪荒强者之路，是亿万万金仙的捷径，

可是，也是最难的。”

东华感慨，要一个人杀穿数个时代。

无数天骄，汇聚在开天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