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碎星古域
陈二柱眼神一冷，刚准备向对面的长老质问。
突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万灵谷内部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这声音太大了，震得整座几万米宽的蓝色护谷大阵剧烈摇晃，大阵表面的光芒瞬间暗淡了大半。
紧接着，谷内几座高耸的山头上，冲天起了几百米高的漆黑魔焰！
“杀！杀光这帮固执的老骨头！”
“魔主降临，顺者昌逆者亡！”
疯狂的喊杀声与惨叫声隔着大阵传了出来。大批原本穿戴整齐的万灵谷修士，此时眼珠发红，身上冒出粘稠的黑色魔气，疯狂地举起手里的法宝，对着身边的同门族人痛下杀手。
魔祸，居然已经在万灵谷内部全面爆发！
隔着半透明的大阵光罩，陈二柱清楚地看到谷内火光冲天，房屋倒塌，大量的凡人妇孺在街巷里哭喊逃命，无数被魔气侵染的修士正在大肆屠杀。
拦在大阵外的几位长老看着谷内升起的黑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怎么会这样……魔种怎么会提前苏醒？！”领头的那名高瘦长老失声惊呼。
原来，万灵谷内部高层早已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为主战派，由现任谷主于苍鸣带领，主张联合外界残存的人族势力，主动出击共抗魔界；而另一派则是以眼前这几名长老为首的守旧派。守旧派害怕魔祸，主张紧闭谷门、与世隔绝，只要能保住谷内的数十万族人，外界死多少人他们根本不在乎。
更可怕的是，这几名守旧派长老在恐惧之下，私底下竟然与外面的叛仙建立了暗中往来。
他们妄想交出万灵谷的一部分修炼资源，来换取真魔界不攻打万灵谷的虚假承诺。为了向叛仙表达“诚意”，他们甚至悄悄接纳了几颗魔种带入谷内，本想留在手里当做与魔界谈判的筹码。
可他们低估了魔气的腐蚀性。
那些魔种落入万灵谷的地脉后，吸食了大量的先民灵气，在今日彻底失控，直接在谷内掀起了滔天魔乱！
拦截在谷外的这几名守旧长老里，有人眼神闪烁，满脸慌乱。
陈二柱看着谷内的乱象，眼中怒火中烧。
“把希望寄托在魔物的施舍上，你们这群老骨头真是活抽了！”
陈二柱对着阵外的长老大吼：“看看里面！其他人族据点就是这么灭的！把门打开，老子带人进去平乱！”
那名领头的守旧长老看着谷内的火光，又看了看站在外面的陈二柱，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狠辣的光芒。
他私通叛仙、接纳魔种的事情一旦败露，谷主于苍鸣绝对不会放过他。而陈二柱手里拿着大荒残碑，如果让陈二柱进去，他所有的丑事都会暴露无遗！
“不能放他进来……绝对不能！”
守旧长老心生歹念，脸上的慌乱变成了疯狂。
他不仅没有打开谷门，反而猛地调动了手里掌握的一角护谷大阵控制枢纽！
“大阵转！杀贼！”
守旧长老尖声高喊，掌心的青石法杖狠狠刺入了大阵的符文之中。
“嗡！”
护谷大阵的上百道杀阵纹路被强行催动。滚滚金光夹杂着丝丝被污染的黑色魔气，化作一道长达几千米的庞大金芒，没有轰向谷内的魔物，反而对着站在阵外的陈二柱、柳冰晶和清风道童三人，极其凶残地正面轰砸了下来！
他要杀人灭口，将陈二柱等人死死拦截在谷外，永绝后患！
“无耻老贼！”清风道童气得小脸发紫。
金芒轰来的速度极快，带着整座大阵的镇压物理重力。
柳冰晶冷哼一声，跨前一步，体内的太阴本源瞬间炸开。
“太阴冰域！”
漫天的灰色寒冰横亘在虚空中，筑起了一道百米厚的坚冰防御。
“砰！”
金芒轰在冰域上，产生了毁天灭地的动静。太阴坚冰层层碎裂，庞大的余波将柳冰晶与陈二柱震得向后倒飞出上千米，踩碎了无数悬空废墟。
陈二柱从废墟里站直身子，脸色阴沉如水。
他依旧没有拔出腰间的斩天魔刃去反击。
这大阵的力量来自于万灵谷历代先民的积累，里面有着数十万同胞的气血本源。一旦用斩天魔刃硬轰，大阵彻底崩塌，谷内的数十万凡人会在瞬间被外部的空间风暴吞噬。
陈二柱双腿微弯，身形如电，再次跨越上千米来到了大阵前。
他没有出手攻击，而是将小腹内部的大荒残碑完全显化了开来！
“轰！”
几百米高的石头残碑屹立在大阵上方。陈二柱将小腹内那条人道长河的水位彻底引爆，铺天盖地的人道道韵像是一层赤红色的光幕，将大阵轰来的第二道金芒死死抵消在半空中。
不仅如此。
大荒残碑在人道长河的催动下，表面亮起了万道赤红的光影。
一幅幅惨烈无比的画面，在万灵谷上空的虚空中缓缓演化出来。
那是已经被魔物踏碎的剑冢天地，是漫山遍野白骨累累的人族废墟，是无数凡人被魔物当成血食咬碎骨头时的绝望面孔。先民临死前不屈的咆哮声，顺着大荒残碑的道韵，穿透了大阵，清晰地传入了万灵谷内每一个修士和凡人的耳中。
“看看吧！”
陈二柱的声音如雷鸣般在天空炸响：“这就是相信魔物承诺的下场！骨头都被啃碎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大阵内，其余几名跟着拦截的长老和成千上万的万灵谷弟子，看着虚空中那惨绝人寰的废墟画面，听着同胞临死前的嚎叫，内心收到了难以形容的剧烈震动。
不少原本跟着守旧派的弟子，手里的兵器开始剧烈抖动，眼里露出了动摇与悔恨。
那名出手的守旧长老见威慑不成，反而激起了众怒，眼珠子彻底变红。
“休要惑乱人心！老夫与你拼了！”
守旧长老发出一声疯癫的尖叫，体内的天仙道果疯狂膨胀起来，全身上下的皮肤爆开大片的血花。他竟然想要直接引爆自身，借着自爆的力量轰碎大阵一角，谎称是陈二柱强攻杀死了他，以此来混淆视听、嫁祸陈二柱！
“疯子！”清风道童惊呼。
就在这名守旧长老即将彻底引爆身躯的万分之一秒。
“逆贼，受死！”
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大吼，猛地从万灵谷内部深处撕裂虚空传来！
“撕拉！”
一只由庞大先民气血凝结而成的巨大金色大手，强行撕开了混乱的空间壁垒，从谷内伸了出来，极其粗暴地一把捏住了那名即将自爆的守旧长老！
“咔嚓！”
金色大手发力，那名守旧长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体内的天仙道果与自爆力量被硬生生捏碎在掌心里，化作了一团毫无威力的飞灰散落。
虚空裂缝张开，一道高大的中年男子身形迈步走了出来。
那男子身穿一袭古朴的暗金色战甲，手里握着一柄长达两米的青铜重枪，身上散发着半步大罗金仙的强悍威压，双眼里满是血丝与沉痛。
此人正是万灵谷主主战派首领——于苍鸣。
于苍鸣一掌镇杀了叛变长老，转过身，抬手一挥，将那座急剧泛红的护谷大阵强行压制了下来。
他看着站在阵外的陈二柱，看着陈二柱头顶悬挂的大荒残碑与怀里的封天铁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着陈二柱单膝跪倒在半空中，重重地抱了一拳。
“万灵谷主于苍鸣……参见人道传承者！”
于苍鸣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多谢阁下高抬贵手，没有毁我万灵谷护阵！谷内逆贼作乱，让阁下见笑了！”
陈二柱收起大荒残碑，抬手将于苍鸣扶起：“废话少说，带老子进去平乱！”
大阵大门彻底向内敞开。
陈二柱、柳冰晶、清风道童三人跟着于苍鸣，一步跨入了万灵谷内部。
进入谷内，眼前的场景依然一片狼藉。
四处都是燃烧的熊熊大火，成百上千名主战派的万灵谷修士正在与那些被魔气侵染的叛逆疯狂搏杀。街巷里堆满了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恶臭的魔气。
于苍鸣手持青铜重枪，一边挥枪扫出一道道金色的枪芒将沿途发疯的魔化修士挑飞，一边引着陈二柱向着山谷最深处快步走去。
他的脸色沉重到了极点。
“陈居士，实不相瞒，镇压这些表面的魔化叛逆不难。”
于苍鸣一边走，一边咬牙说道：“万灵谷现在真正的灭顶之灾，在脚下的地脉最深处！”
陈二柱眉头一皱：“地脉？”
于苍鸣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当年我等先民为了躲避大魔浩劫，开凿这片山谷的地脉修建居所。可谁能想到，这地脉最深处的太古硬石里，居然一直沉睡着一枚早已生长成熟的‘母魔种’！”
“这枚母魔种不知道是哪个纪元留下来的，一直依靠吸食万灵谷的地脉灵气缓慢滋养。直到近些日子，它才彻底苏醒！”
于苍鸣眼中满是悔恨：“那几个守旧派的老骨头，就是因为察觉到了母魔种的苏醒，吓破了胆，这才背着我私通外界的叛仙，妄想引狼入室，借魔界的手段来处理这颗祸根……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二柱停下了脚步，太极眼向下看去。
越靠近山谷中央，他越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深处，传过来一阵阵微弱却极其恐怖的律动。
那不是普通魔种的滋生，那是一种类似于心脏跳动般的巨大震颤。
更让陈二柱心中一震的是，当他踩在这片土地上时，被安放在太极内天地人道长河中央的那一团【混沌灵髓】，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混沌灵髓与地底深处那枚母魔种的气息，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对抗共鸣！
“母魔种现在潜藏在地脉的核心位置，已经和整个万灵谷的地脉拧成了一体。”
于苍鸣握紧了青铜枪，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若是贸然强攻地脉，一旦将那母魔种彻底激怒引爆……整个万灵谷几十里土地会在瞬间化为灰烬，谷内的数十万凡人同胞，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陈二柱脸色极其难看。
如今的万灵谷，已经到了悬崖边缘。
莫无忧尚在太极内天地的人道长河旁闭关疗伤。刚才在封天遗境为了强顶魔将分身的毁灭一击，莫无忧的荒神肉身大面积崩裂，虽然有着人道愿力的滋养，但伤势太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出手。
而白峰更是掉入了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杳无音信。陈二柱一路上试着用神念去捕捉白峰的剑意回响，却一无所获，生死未卜。
单靠他、柳冰晶和清风道童三人，加上残破的万灵谷，想要在不伤及数十万凡人的前提下拔除这颗母魔种，难如登天。
柳冰晶看着脚下冒出黑气的泥土，冷声开口：“我可以用太阴寒气封冻整个地下水脉，将地脉的灵气流动暂时切断，应该能延缓母魔种苏醒的速度。”
“只能治标。”清风道童摇了摇头，小脸绷得死紧，“太阴寒气只能冻住一时。一旦寒气耗尽，母魔种反弹起来会更加狂暴。”
清风道童一边说着，一边从小衣服里掏出了几卷从万灵谷讲道阁里紧急抢救出来的上古竹简。
小道童用手指快速抚过竹简上的古老篆字，眼珠子快速扫动。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卷发黄的羊皮纸上。
“找到了！”
清风道童尖声喊道：“这上面记载了母魔种的来源！这根本不是自然孕育的，这是当年九天仙界大战时，真魔界的魔主残蜕掉落在此地化成的极恶之物！”
陈二柱凑过去看。
只见羊皮纸的最下方，用极其粗暴的古老笔触，顺带记录了一处位于这片虚空夹层更深处的神秘区域。
【碎星古域】。
羊皮纸上记载，在上古时期，曾有先民至强在那片名为碎星古域的虚空秘境里，留下了一套专门克制并禁锢魔种的“上古封魔禁制”。
然而，羊皮纸最后的警告行极其严厉：
碎星古域被最狂暴的先天虚空乱流重重包裹，内部空间碎片无数，凶险万分。自古以来进入其中寻宝的修者，十不存一！
陈二柱等人，利用上古封魔禁制将万灵谷谷口与外围作乱的零散子魔种暂时击碎压制之后，陈二柱、柳冰晶、清风道童以及谷主于苍鸣，共同来到了万灵谷中央的议事大殿。
议事大殿由粗糙的太古巨石砌成，石柱上刻满先民猎杀魔物的古老图案。
谷内几十名掌管各个要道的长老与高层修士此刻全数聚集在大殿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