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那老家伙是个软骨头
许晨定定地看着徐川，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完全不合规矩。
可情感上，他又觉得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他只犹豫了不到三秒钟，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但我有个条件，等我们这边把赵二爷嘴里能撬出来的东西都问清楚，核实了他的基本情况后，才能把他交给你。在此期间，你需要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没问题。”
徐川干脆利落地应下。
目送着许晨带着人匆匆离去，一直静立一旁的李晨曦才缓缓走到徐川身边，美眸中带着好奇与不解。
“你为什么要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线索，值得吗？”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独特的磁性。
徐川转过头，看着医院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在大个子那双绝望的眼睛里，看到了前世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
“不知道。”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可能……是同病相怜吧。”
同病相怜。
李晨曦看着徐川的侧脸，医院窗外阴沉的光线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
正当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静时，徐川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一切。
来电显示是许晨。
“喂，许警官。”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疲惫。
“徐川，好消息！赵二爷那老家伙是个软骨头，根本没用什么狠手段，自己就把知道的全撂了！”
徐川的眼神微微一凝。
意料之中。
“那伙人常年在青牛村那种消息闭塞的地方活动，警惕性早就退化了。这次联合调查的动静又被我们压得很好，没走漏什么风声。”
许晨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这次行动，大获全胜！我们顺藤摸瓜，端掉了十多个犯罪窝点，解救出来的孩子，足足有一百多个！”
一百多个……
徐川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许晨的语气又沉了下去。
“不过，还是跑了几个。赵二爷的女婿，还有几个核心成员，连夜逃去了缅北。”
缅北。
徐川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片混乱无序的土地。
他知道，以2010年前后华夏和周边地区的紧张关系，想把人从那里抓回来，难如登天。
“穷寇莫追，许警官，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许晨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无论如何，这次我是特地打电话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的坚持，这些孩子不知道还要在哪个角落里受苦！”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挂断电话，徐川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刚一转身，就看见李晨曦站在身后，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孙大庆来了，就在外面，说想见你。”
徐川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犹豫。
他最怕面对的，就是这位淳朴的老人。
沉默了片刻，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请他进来吧。”
房间里，孙大庆局促地坐在椅子上，他比几天前看起来又苍老了许多，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些新鲜的蔬菜瓜果，还沾着泥土的气息。
看到徐川进来，他连忙站起身，布满老茧的双手无处安放地搓着。
“川娃子……”
“孙村长，”徐川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对不起。王婶的事……要不是因为我……”
“不怪你。”
孙大庆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人各有命，这都是她的命数。警察都跟我说了，你这次帮了大忙，救了好多娃。你没长歪，没变成坏人，这就好，这就好啊……”
老人的话语质朴，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徐川的心上。
他这次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为了确认自己没有走上邪路。
“村长，我……”徐川的喉咙有些发干。
孙大庆却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手帕层层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摊开，正是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
十万块。
孙大庆把钱往徐川面前推了推。
“这个，你拿回去。你已经给建奇那小子另外找了活路，这钱，我们不能要。叔知道，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徐川看着那沓钱，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态度却无比坚决。
他伸出手，将钱又推了回去。
“村长，这钱您必须收下！这是我欠王婶的，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这娃，咋这么犟！”
“您要是不收，就是还把我当外人！”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孙大庆败下阵来，他看着徐川坚定的眼神，只好长叹一声，将钱重新收好，眼眶却红了。
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下来。
徐川给老人倒了杯热水，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村长，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孙大庆苦笑着抿了口水。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去哪？守着村子呗，总不能让它荒了。村里还有些老家伙，离不开那片地。”
守着村子。
徐川知道，这位老人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破败的青牛村能重新好起来。
“村里大家平时的收入，主要靠什么？”
“还能靠啥，就山里那点山货，采点蘑菇木耳，挖点药材，看天吃饭呗。”孙大庆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徐川的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他看着这位满脸风霜的老人，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村长，您信我一次。”
“村子里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会帮您。”
孙大庆愣住了，他看着徐川认真的脸，还以为这孩子是在宽慰自己。
他欣慰地笑了，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徐川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好，好！川娃子有这份心，叔就比什么都高兴了！”
老人脸上的笑容真挚而满足，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许下的，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青牛村命运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