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黑色裂缝

黑色裂缝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裂缝边缘的金属墙壁像纸一样卷曲，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苏明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裂缝爬上来，钻进骨头缝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艾拉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武器架旁，拽下一把银色的长刀，刀身和苏明那把二伯的刀很像，只是更长，刀柄上嵌着颗蓝色的宝石。

“拿着。”她把刀扔给苏明，“这是‘破妄刃’，能砍断放逐者的鳞片，是当年我特意为了对付它打造的。”

苏明接住刀，入手比想象中沉，刀身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和银纹的温热形成奇妙的对比。他试着挥了挥，刀风带着淡淡的蓝光，把旁边一根金属管劈成了两半。

“这刀……”

“里面镶了源能碎片。”艾拉也拿起一把短剑，剑身泛着红光，“放逐者的力量来自‘暗物质’，和源能是死对头，用这刀砍它，能让它疼得嗷嗷叫。”

她的语气刻意轻松，但苏明能看到她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裂缝已经蔓延到控制室门口，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像漂浮在黑暗中的灯笼。

“它在分裂。”艾拉的声音发紧，“放逐者能把自己的意识注入暗物质，变成无数个小分身，这些分身虽然不强，但能吸干生物的生命力。”

话音刚落，一只长满尖爪的手从雾气里伸出来，抓住了门框，紧接着，一个只有半人高的黑影爬了出来，身体像由黑雾凝聚而成，脸上只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咧开嘴时，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这就是分身？”苏明握紧破妄刃，银纹在手臂上亮得更盛。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着苏明扑过来，速度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

苏明侧身躲开，反手挥刀砍过去。破妄刃切开黑影的身体，发出“滋啦”一声，像热油浇在冰上，黑影的身体冒出蓝色的烟雾，发出痛苦的尖叫，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金属地板里。

“果然有用。”苏明心里一喜。

但更多的黑影从裂缝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朝着他们涌来。有的爬在地上，有的贴在天花板上，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看得人头皮发麻。

“去武器库！”艾拉大喊着，短剑挥舞出一片红光，劈碎了两个扑向她的黑影，“那里有源能屏障，能挡住这些分身！”

苏明点点头，挥舞着破妄刃开路，蓝色的刀光在黑影中劈开一条通路。他发现这些分身虽然数量多，但很脆，只要被破妄刃碰到就会融化，只是它们似乎不怕死，前赴后继地往上冲。

两人且战且退，往控制室后面的通道退去。苏明的胳膊被一只黑影的爪子划了一下，立刻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伤口处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像被毒液侵蚀了。

“别碰它！”艾拉注意到他的伤口，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扔给他，“这是源能药剂，倒在伤口上。”

苏明拧开瓶子，里面的液体是金色的，像融化的阳光。他把液体倒在伤口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伤口很快结痂。

“这玩意儿比‘虚无’能量还邪门。”苏明骂了句，挥刀砍断一只缠上他脚踝的黑影手臂。

好不容易退到通道里，艾拉按下墙壁上的一个按钮，一道蓝色的光墙从通道顶部降下来，将后面的黑影挡住。黑影撞在光墙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却穿不过来，只能在光墙后面疯狂嘶吼。

“暂时安全了。”艾拉靠在墙上喘气，额头上的红色盔甲沾满了黑色的液体，“源能屏障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找到‘核心室’，那里的源能浓度最高，放逐者的分身不敢靠近。”

苏明看着通道尽头的黑暗：“核心室在哪？”

“在星舰最底层，也就是放逐者刚才待的监狱旁边。”艾拉的声音沉了下去，“那里存放着星舰的‘主脑’，只要能启动主脑，就能用星舰的自毁程序把放逐者困在底层，同归于尽。”

“自毁？”苏明皱起眉，“那我们怎么办？”

“主脑启动后有十分钟的缓冲时间，足够我们乘逃生舱离开。”艾拉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的方块，按下上面的按钮，方块展开成一个全息地图，上面标着一条红色的路线，“这是通往核心室的近路，要穿过‘培育舱’，那里存放着我当年从各个星球收集的生物样本，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苏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培育舱区域，那里用红色的线条标着很多不规则的形状，像是某种警告。

“那些生物……”

“被暗物质污染了。”艾拉收起地图，眼神复杂，“当年放逐者冲破监狱时，我启动了隔离程序，但培育舱的能量罩可能早就失效了。”

通道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源能屏障发出“滋滋”的响声，上面出现了几道裂痕。黑影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红色的眼睛透过裂痕清晰可见。

“没时间了。”艾拉握紧短剑，“走！”

两人冲进通道尽头的黑暗里，身后的源能屏障“哗啦”一声碎了，无数黑影尖叫着追了上来。

培育舱比苏明想象的大得多，像个巨大的玻璃迷宫，每个玻璃舱里都泡着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长着三只头的蛇，有的是没有翅膀却能漂浮的鸟，还有的像一团会蠕动的肉球，上面长满了眼睛。

这些生物原本应该是被冻在营养液里的，但现在营养液变成了黑色，里面的生物都睁开了眼睛，红色的，和放逐者的眼睛一模一样。

“它们也被污染了。”艾拉压低声音，“别碰玻璃，这些生物的体液有剧毒。”

苏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玻璃舱，里面的三头蛇正用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吐着分叉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突然，旁边一个玻璃舱的玻璃“咔嚓”一声裂开了，里面的肉球撞破玻璃，朝着苏明滚过来，肉球上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他，发出刺耳的尖叫。

“小心！”艾拉挥剑刺过去，短剑的红光刺穿了肉球的身体。

肉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但这声惨叫像个信号，周围的玻璃舱纷纷裂开，里面的生物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朝着两人扑过来。

“快跑！”苏明拉着艾拉往地图上标注的出口冲，破妄刃挥舞出一片蓝光，劈开挡路的生物。

这些被污染的生物比放逐者的分身难对付得多，它们的皮肤像橡胶一样坚韧，破妄刃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痕，而且它们似乎不怕疼，就算被砍掉脑袋，身体还能继续攻击。

苏明的手臂又被一只鸟形生物的爪子划了一下，这次他学乖了，立刻掏出源能药剂倒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

“前面就是出口！”艾拉指着前面一道金属门，“快！”

苏明一脚踹开挡路的三头蛇，拉着艾拉冲到金属门前。艾拉伸手去按开门按钮，却发现按钮早就被腐蚀坏了，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烂泥。

“操！”艾拉骂了句，用短剑去撬门锁，“这破门怎么偏偏这时候坏了！”

身后的生物越来越近，那只三头蛇摇摇晃晃地追过来，断掉的一个头还在地上蠕动，像条恶心的虫子。

苏明看着旁边一个巨大的玻璃舱，里面泡着个像章鱼一样的生物，有十几条触手，每条触手上都长着吸盘，吸盘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

“有办法了。”苏明举起破妄刃，朝着玻璃舱砍过去。

“你疯了！”艾拉大喊，“这是‘噬金章’，能啃碎金属，放它出来我们都得完蛋！”

“不放我们现在就完蛋！”苏明的刀砍在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玻璃出现了一道裂痕。

噬金章似乎被惊动了，红色的眼睛转向苏明，十几条触手开始疯狂地拍打玻璃。

“再来一下！”苏明大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挥刀。

玻璃舱“哗啦”一声碎了，黑色的营养液流了出来，噬金章像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最近的三头蛇扑过去，触手缠住三头蛇的身体，吸盘里的牙齿疯狂啃咬，转眼间就把三头蛇啃成了一堆骨头。

趁着噬金章和其他生物缠斗的功夫，苏明和艾拉冲到金属门前，苏明用破妄刃插进门缝，用力一撬，门“嘎吱”一声开了道缝。

“快！”

两人挤进门缝，苏明反手用破妄刃把门卡住，听到门外传来噬金章愤怒的嘶吼声和其他生物的惨叫，还有金属被啃咬的“咯吱”声。

“暂时安全了。”苏明靠在门上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艾拉指着前面的通道：“穿过这条通道就是核心室了，通道尽头有个电梯，能直达底层。”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灯闪烁着红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像是巨斧砍击金属的声音——是放逐者本体，它离得越来越近了。

走到通道尽头，果然有个电梯，电梯门是打开的，里面黑漆漆的，像个无底洞。

“这电梯还能用吗？”苏明探头往里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艾拉按下旁边的按钮，电梯里的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金属壁。

“能是能，但可能会在半路卡住。”艾拉走进电梯，“总比走楼梯快，放逐者的本体应该快到了。”

苏明跟着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里面的灯光突然灭了，只剩下应急灯的红光。电梯开始下降，速度很慢，还时不时地晃一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这破电梯比我奶奶家的老吊扇还晃。”苏明扶着电梯壁，感觉胃里有点翻江倒海。

艾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剑，耳朵贴在电梯壁上，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

电梯下降到一半时，突然猛地一震，停了下来。应急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灭了，电梯里陷入一片漆黑。

“我就知道会这样。”艾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无奈，“应该是放逐者破坏了电梯轨道，我们得从紧急出口爬下去。”

苏明摸索着找到电梯壁上的一个小铁门，用力拉开，外面传来一阵阴冷的风，夹杂着低沉的嘶吼声。

艾拉从口袋里掏出个荧光棒，掰亮后扔出去，荧光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照亮了外面的景象——是个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点红光，像放逐者的眼睛。

“顺着通道的梯子爬下去，大概还有三层楼的高度。”艾拉率先爬进维修通道，“抓紧了，别掉下去。”

苏明跟着爬出去，脚下的铁梯锈得厉害，踩上去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断掉。他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荧光棒的光芒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熄灭了，周围又陷入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他听到头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维修通道上。

“快爬！”艾拉的声音带着惊慌，“放逐者的本体来了！”

苏明加快速度，手脚并用往下爬。他能听到头顶的铁梯在发出“嘎吱”的响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踩在脚下，还有沉重的呼吸声，像个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突然，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上面伸下来，抓向苏明的后背。那爪子比苏明的人还大，指甲像镰刀一样锋利，上面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小心！”艾拉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苏明猛地侧身，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抓在铁梯上，把几根铁条抓得粉碎。碎屑掉在苏明的头上，他能闻到爪子上的腥臭味，像腐烂的肉混合着铁锈。

“放逐者！”苏明怒喝一声，银纹爆发出金光，翻身挥刀砍向爪子。

破妄刃的蓝色刀光劈在爪子的鳞片上，发出一声脆响，鳞片被砍出一道口子，暗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放逐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维修通道都在摇晃，苏明抓着铁梯的手差点松开。

“别硬拼！”艾拉在下面大喊，“快下来！”

苏明不再恋战，转身继续往下爬。放逐者的爪子在后面疯狂挥舞，铁梯被砸得不断晃动，好几次差点把苏明甩下去。

终于看到了通道底部的平台，艾拉正站在平台上，手里的短剑发出红光，照亮了她焦急的脸。

“跳下来！”她大喊。

苏明深吸一口气，松开铁梯，纵身跳了下去。艾拉伸手接住他，两人一起摔倒在平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刚站稳，就听到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维修通道的铁梯被放逐者彻底砸断了，巨大的黑影笼罩了整个平台，红色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死死地盯着他们。

放逐者的本体比屏幕上看到的更吓人，十几米高的身体像由黑曜石组成，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每片鳞片上都刻着扭曲的符号，手里的巨斧比苏明整个人还高，斧刃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它的脸像是由无数张人脸拼接而成，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都歪歪扭扭，嘴巴咧开时，露出两排像鲨鱼一样的牙齿，嘴角流着黑色的口水。

“找到……你了……”放逐者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低沉而诡异，“源能……核心……”

它的目光落在苏明的胸口，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艾拉把苏明往后拉了一把，自己举着短剑冲了上去：“你的对手是我！”

她的短剑刺向放逐者的膝盖，那里的鳞片相对较薄。但放逐者的反应比想象中快，巨斧横扫过来，带着破风的呼啸声。

艾拉赶紧后退，巨斧擦着她的盔甲过去，把旁边的墙壁砸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

“它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艾拉的声音发紧，“被暗物质滋养了这么多年，它变得更强了。”

苏明握紧破妄刃，银纹在手臂上亮得刺眼。他注意到放逐者的胸口有一块鳞片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像是受过伤，那里的符号也模糊不清。

“它的弱点在胸口！”苏明大喊。

放逐者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没用的……当年你母亲都没能劈开这里……”

“你认识我母亲？”苏明愣住了。

艾拉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别听它胡说！它在挑拨离间！”

放逐者的巨斧突然指向艾拉，声音里带着嘲讽：“她不敢告诉你真相吗？当年若不是她把源能核心藏起来，我怎么会被放逐？若不是她故意引我来地球，星舰怎么会坠毁？”

“你闭嘴！”艾拉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挥剑朝着放逐者的脸刺过去，“你这个骗子！”

放逐者轻易地躲过她的攻击，巨斧猛地砸在地上，整个平台剧烈震动，艾拉没站稳，摔倒在地。

“抓住你了。”放逐者伸出爪子，抓向艾拉。

苏明想都没想，冲过去挥刀砍向爪子。破妄刃再次劈在鳞片的缝隙里，蓝色的刀光炸开，放逐者发出一声惨叫，爪子猛地缩回。

“艾拉，快走！”苏明拉起艾拉，“去核心室启动主脑！”

“那你怎么办？”

“我拖住它！”苏明把破妄刃的刀柄握紧，银纹的光芒顺着手臂流到刀身，让刀身的蓝光变得更加耀眼，“快！”

艾拉咬了咬牙，转身冲向核心室的大门：“小心点！我在里面等你！”

放逐者看着艾拉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明，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把巨斧对准了苏明：“先杀了你，再去拿核心。”

巨斧带着风声劈下来，苏明赶紧躲开，斧刃砸在地上，把平台砸出一个大坑。苏明趁机绕到放逐者的身后，挥刀砍向它的后腿。

破妄刃砍在鳞片上，发出“叮”的一声，只留下一道白痕。

“没用的！”放逐者转过身，爪子拍向苏明，速度快得惊人。

苏明狼狈地翻滚躲开，爪子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把地面拍得粉碎。他感觉后背一阵剧痛，刚才摔倒时被碎石划破了伤口，源能药剂的效果似乎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