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让他们让开

青黑色顺着伤口往上爬，苏明感觉胳膊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他咬着牙挥刀劈开扑来的暗物质分身，破妄刃的蓝光都黯淡了几分。

放逐者的巨斧又扫了过来，带着一股腥风。苏明猛地矮身，斧刃擦着他的头皮过去，把身后的金属管道劈成了两截，蓝色的冷却液喷了他一身，冻得他一哆嗦。

“跑啊！你不是挺能躲的吗？”放逐者的声音像破锣，无数张脸在它的头颅上扭曲蠕动，“你母亲当年也这么躲我，最后还不是被我……”

“闭嘴！”苏明怒吼着冲上去，破妄刃直指它胸口那块浅色鳞片。他赌放逐者说的是假话，但肾上腺素已经冲上头顶，管不了那么多了。

放逐者似乎没料到他敢主动进攻，愣了一下。就这半秒的空档，破妄刃已经刺到胸口。

“叮”的一声脆响，刀刃没进去，反而被弹了回来。苏明虎口震裂，鲜血滴在刀身上，蓝色的刀光突然暴涨，顺着鳞片的缝隙钻了进去。

“嗷——！”放逐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巨大的身体猛地后退，撞在墙上，把整个平台都撞得倾斜了几分。它胸口的鳞片裂开一道缝，暗红色的血混着黑色的雾气涌出来，像坏掉的水龙头。

苏明趁机后退，靠在墙角大口喘气。他这才发现，刚才滴在刀上的血不是普通的血，是带着源能的金色血液，顺着刀刃渗进了放逐者的伤口。

“原来得用这个。”苏明抹了把嘴角的血，刚才发力太猛，把嘴角也咬破了。

放逐者捂着胸口，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明，里面的贪婪更盛了：“源能……纯的源能……你比你母亲的资质还好……”

它突然张开嘴，无数黑色的细线从嘴里喷出来，像撒网一样朝着苏明罩过来。那些细线在空中扭动，末端带着倒钩，看着就像放大版的蜘蛛丝。

苏明赶紧往旁边翻滚，细线擦着他的后背过去，钉在墙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躲不掉的。”放逐者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平台就晃一下，“你的源能会吸引暗物质，就像糖吸引蚂蚁。”

苏明突然注意到墙角有个通风口，栅栏已经生锈，看起来一踹就开。他刚才在星舰地图上见过，这个通风口连接着核心室的管道，虽然窄，但能爬过去。

“未必。”苏明冷笑一声，突然冲向通风口，破妄刃反手劈向追来的黑色细线。

蓝色的刀光斩断细线，细线落地后变成一滩黑水，冒着泡。

放逐者怒吼着追上来，巨斧横扫，想把通风口连同苏明一起劈碎。

苏明矮身钻进通风口，刚好躲过斧刃。斧刃劈在通风口的边缘，火星四溅，碎石渣掉了他一脖子。

“有种别跑！”放逐者的吼声震得管道嗡嗡响，外面传来巨斧砸墙的声音，看来它在拆平台。

通风口里面很窄，只能匍匐前进。苏明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管道壁上的铁锈蹭得衣服沙沙响，还时不时有冰冷的液体滴在他脖子上，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突然传来光亮。他凑近一看，原来管道破了个洞，下面就是核心室。

核心室比想象中更壮观，像个巨大的玻璃球，里面漂浮着无数蓝色的光点，像缩小版的星星。正中央有个银色的柱子，柱子上缠绕着发光的线缆，顶端是个水晶一样的球体，应该就是主脑。

艾拉正站在柱子前，手里拿着个银色的装置，似乎在破解什么密码。她旁边的地面上躺着几个暗物质分身的尸体，看来刚才也没闲着。

“艾拉！”苏明敲了敲管道壁。

艾拉抬头，看到他从管道里探出来的脑袋，吓了一跳：“你怎么从这出来了？放逐者呢？”

“在外面拆家。”苏明指了指头顶，外面隐约传来巨响，“这管道能通到你那吗？”

“能，你往前爬五米，有个检修口，我帮你打开。”艾拉放下手里的装置，跑到检修口下面，伸手去够上面的开关。

苏明往前爬了五米，果然看到个检修口。艾拉按下开关，检修口的栅栏“咔哒”一声打开了。

他从管道里跳出来，差点摔倒，腿麻得像不属于自己。

“主脑启动了吗？”苏明揉着腿问。

艾拉摇摇头，指着主脑的水晶球：“需要源能钥匙，就是你胸口的印记。但它有双重锁，除了源能，还得输入舰长密码，我试了好几次都不对。”

“密码是什么？”

“不知道。”艾拉的脸色有点难看，“我只记得密码和星舰的名字有关，但想不起来星舰叫什么了……水晶球里的记忆碎片不全。”

外面的巨响越来越近，整个核心室的玻璃壁都在震动，像是随时会裂开。

“它快进来了！”苏明走到主脑前，胸口贴上水晶球。

金色的源能顺着他的胸口流进水晶球，水晶球亮起柔和的蓝光，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奇怪的文字，像是密码输入界面。

“快想！星舰叫什么？”苏明急得满头大汗，源能输入得越多，他感觉身体越虚，眼前都开始发黑了。

艾拉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大腿，眼睛死死盯着水晶球上的文字：“我记得……和星星有关……叫‘星尘’？不对……‘流星’？也不对……”

核心室的大门突然发出“嘎吱”的响声，金属门板开始变形，放逐者的巨斧已经顶在门上，裂缝里透出红色的光。

“还有三十秒！”苏明的声音都在发颤，源能耗费太大，银纹的光芒已经弱得像烛火。

艾拉突然眼睛一亮：“是‘破晓’！这艘船叫‘破晓号’！”

她飞快地在水晶球旁边的虚拟键盘上输入“破晓”两个字。

水晶球的蓝光突然暴涨，整个核心室亮如白昼。一行绿色的文字浮现出来：“主脑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十分钟。”

“成了！”艾拉拉着苏明就往旁边的逃生舱跑，“这边！”

逃生舱是个银色的球体，像个巨大的胶囊，刚好能坐下两个人。艾拉按下舱门旁边的按钮，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座椅和控制面板。

两人刚坐进去，核心室的大门就被彻底撞开了。放逐者巨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胸口的伤口还在流着黑血。

“想跑？”放逐者的巨斧扔了过来，带着破风的呼啸声。

艾拉赶紧按下关门按钮，同时启动了逃生舱。舱门在巨斧砸过来的前一秒关上，金属舱门被砸得凹陷进去，发出刺耳的响声。

逃生舱剧烈震动起来，沿着轨道射了出去，穿过星舰的外壳，冲进漆黑的海水里。

苏明透过舷窗，看到“破晓号”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在一声巨响中炸开一团耀眼的蓝光，照亮了整个海底。

放逐者的惨叫被爆炸声淹没，应该是被炸成碎片了。

逃生舱在海水中漂浮着，像片叶子。苏明瘫在座椅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艾拉也靠在椅背上喘气，红色的盔甲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但眼睛里却闪着光。

“我们……活下来了？”苏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活下来了。”艾拉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破晓号’的自毁威力足够清理掉周围的暗物质，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放逐者了。”

逃生舱突然震动了一下，开始上浮，应该是启动了自动导航，要浮出水面。

苏明看着舷窗外的海水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浅蓝，最后看到了光亮。

“要出去了。”艾拉解开安全带，“不知道秦月怎么样了，沉岛那边……”

她的话没说完，逃生舱突然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警报声刺耳地响起，屏幕上显示：“遭遇撞击，外壳破损，氧气泄漏。”

苏明的心沉了下去，透过舷窗往上看。

逃生舱浮在海面上，而在它上方，悬着一艘巨大的飞船，船身漆黑，形状像个巨大的蝙蝠，船身上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是净化会的闪电标志，只是闪电中间多了个眼睛，和天眼组织的标志很像。

“净化会和天眼……合作了？”艾拉的脸色变得惨白。

飞船的底部打开一个缺口，一道光柱射下来，笼罩住逃生舱，将它缓缓吸了上去。

苏明握紧了破妄刃，虽然没力气，但他知道，麻烦又来了。

他看向艾拉，发现她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像是早就预料到的眼神。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苏明的声音发紧。

艾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摇头，眼神躲闪着：“等下不管发生什么，别冲动。”

逃生舱被吸进飞船内部，舱门自动打开。外面站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是林默。

他居然没死？

林默的目光落在苏明身上，最后停在他胸口的银纹上，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苏明先生，又见面了。哦，这位是？”他看向艾拉，眼神里带着探究。

艾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剑。

林默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首领想见你，关于‘源能’和‘星外来客’，她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你们首领是谁？”苏明问。

林默的笑容变得神秘起来：“去了就知道了，保证是你认识的人。”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跟着林默往前走，飞船内部很宽敞，走廊两旁站着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被操控的木偶。墙壁上挂着很多照片，都是净化会和天眼的人在一起开会的场景，看起来合作了很久。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林默停下脚步，对着门旁边的扫描仪说了句：“首领，人带来了。”

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个巨大的房间，像个实验室。房间中央放着个玻璃培养舱，里面泡着一个人，浑身插满了管子，看不清脸，但那头熟悉的长发……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培养舱旁边站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研究服，背对着他们，正在操作着什么仪器。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苏明到死都不会忘。

是二伯的助理，那个在守夜人总部见过几次，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明，好久不见。”

“是你？”苏明的声音都在发颤，“净化会和天眼合作，首领是你？”

女人笑了，走到培养舱前，轻轻敲了敲玻璃：“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玲，净化会的创始人，也是天眼的幕后老板。哦，对了，我还是你二伯的……姐姐。”

苏明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二伯的姐姐？那她不就是……

“你是苏家人？”

白玲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当年苏正（二伯的名字）抢走了守夜人的继承权，还把我赶出苏家，这笔账，我可记到现在。”

她突然指向培养舱：“知道这里面是谁吗？”

苏明看向培养舱里的人，随着营养液的流动，那张脸渐渐清晰起来。

是秦月！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沉岛吗？

“秦月！”苏明冲过去想砸开培养舱，却被林默拦住了。

“别急啊。”白玲的笑容很残忍，“她可是个宝贝，守夜人血脉加上纯净的灵魂，最适合做‘源能容器’了。等我把你的源能核心移植到她身上，再结合‘破晓号’的技术……”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疯狂已经说明了一切。

艾拉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你在玩火吗？源能移植会导致能量爆炸，整个地球都会被毁掉。”

白玲看向艾拉，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破晓号’的舰长？没想到你还活着。不过……”她笑了笑，“我不需要完整的核心，只要一点点碎片就够了，用来驱动我造的‘方舟’。”

“方舟？”

“就是这艘飞船。”白玲走到舷窗前，指着外面，“等拾荒者的大部队来了，我就带着选中的人乘方舟离开，剩下的人？就当给拾荒者的祭品好了。”

苏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净化会和天眼要抢渊眼碎片，为什么他们对源能这么感兴趣。

他们不是想拯救世界，也不是想和拾荒者交易，而是想利用灾难，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把零怎么样了？”苏明突然想起零，声音发紧。

白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回答，只是对林默说：“带他们去‘准备室’，源能移植手术明天开始。”

林默点头，示意手下把苏明和艾拉拉走。

苏明被押着往外走，经过培养舱时，他看到秦月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睛似乎睁开了一条缝，里面闪过一丝光亮。

她还活着！

走到门口时，艾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玲，眼神复杂：“你以为……他会帮你吗？”

白玲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走着瞧。”

苏明不明白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他注意到，艾拉的手在背后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像是某种暗号。

被关进“准备室”后，苏明才发现这其实是个牢房，墙壁是特制的合金，连破妄刃都砍不动。

“现在怎么办？”苏明坐在地上，感觉一阵无力。

艾拉走到墙角，假装看墙壁，压低声音：“白玲说的‘他’，是放逐者。”

苏明愣住了：“放逐者不是被炸死了吗？”

“暗物质生物很难彻底杀死，只要有一点暗物质残留，就能慢慢恢复。”艾拉的声音更低了，“白玲在‘破晓号’爆炸前就收集了放逐者的血液，她想利用暗物质强化自己的‘方舟’，甚至控制放逐者。”

“她疯了？”

“为了活下去，她什么都做得出来。”艾拉叹了口气，“但她不知道，放逐者的意识早就和暗物质融为一体，一旦失控，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林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该打针了，这是源能抑制剂，免得你明天挣扎。”

苏明看着注射器里的液体，突然想起艾拉刚才的手势，心里有了个主意。

他假装害怕，往墙角缩了缩：“别过来……”

林默冷笑一声，步步逼近：“反抗是没用的。”

就在林默伸手想抓他胳膊时，苏明突然起身，用尽全力撞向林默。林默没站稳，注射器掉在地上，绿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找死！”林默怒吼着扑上来。

苏明侧身躲开，同时给艾拉使了个眼色。艾拉心领神会，一脚踹在林默的膝盖后面。林默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苏明趁机夺过林默腰间的枪，指着他的头：“打开门，不然打死你。”

林默脸色发白，颤抖着按下了门边的按钮。

门开了。

“快走！”苏明拽着林默往外走，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往培养舱那边走！”

艾拉跟在后面，短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走廊里的守卫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苏明把林默往前推了推：“让他们让开！”

林默不敢不听话，只好大喊：“都让开！别过来！”

守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三人很快就回到了培养舱所在的房间。白玲看到被劫持的林默，脸色一沉：“苏明，你别冲动。”

“打开培养舱。”苏明的枪顶得更紧了，“不然我就打爆他的头。”

白玲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培养舱的开关。营养液缓缓排出，舱门打开，秦月软软地倒了下来。苏明赶紧上前接住她，发现她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

“放我们走。”苏明把秦月递给艾拉，“不然大家同归于尽。”

白玲的眼神闪烁着，似乎在权衡利弊。就在这时，飞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警报声刺耳地响起，屏幕上出现一行红色的字：“检测到高强度暗物质能量，来源：内部。”

白玲的脸色骤变：“怎么回事？暗物质容器明明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