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无人能
终极混沌深处的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残破的现代都市，连空气都彻底凝固了。
不是顶层规则的镇压，不是棋局力量的碾压。
是一种源自诸天起源、凌驾所有岁月维度的本源窒息感。
之前肆虐天地的明暗棋力、对冲的维度气流、残存的杀伐余波。
尽数在这道声音面前，化作虚无，消散无踪。
虚空顶层一直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封盘人。
原本因棋局开裂、规则破碎而暴怒的意志，骤然僵死。
那股碾压万古、冷漠霸道的气场，瞬间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恐。
葬局悬浮在虚空残片上，残破的身躯止不住剧烈颤抖。
它活过亿万载轮回，见证过诸天无数浩劫更迭。
却是第一次，体会到连神魂本源都快要崩碎的极致压迫。
“是他……真的是最初执棋者！”
“那个消失无尽岁月，只留棋局、从不现世的诸天始主！”
为首祖神死死攥紧残破的混沌手掌，声音干涩嘶哑。
“封盘人执掌万古，双亘古制衡诸天。”
“在这位真正的始主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我们之前所有的博弈、所有的破局、所有的反抗。”
“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嬉闹，不值一提。”
二号祖神眼底布满绝望，浑身血气彻底凝滞。
“我们以为打破了棋局枷锁，挣脱了轮回牢笼。”
“现在才知道，人家只是懒得下场，静静看着我们折腾。”
黑手残魂飘忽半空，推演天机的神魂彻底停滞。
所有纵横万古的天机碎片、所有隐秘的棋局真相。
在最初执棋者苏醒的这一刻，尽数作废。
“推演不出，半点都推演不出。”
“他是诸天规则的缔造者，是所有轮回的源头。”
“只要他不愿，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窥探他分毫。”
制衡者仅剩的微光疯狂闪烁，濒临彻底溃散。
作为万古规则的化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始主的恐怖。
“封盘人篡改棋局，私用权柄。”
“九护九逆失控解绑，脱离轮回指令。”
“亿万凡尘棋子挣脱操控，人间道打破闭环。”
“所有脱离剧本的变数，彻底激怒了这位诸天始主。”
初代归零者长叹一声，满是无尽悲凉。
“逆天一生，抗争一生。”
“最后等来的，不是超脱，不是自由。”
“是诸天真正的终极主宰，亲自清算一切。”
刚刚挣脱宿命枷锁的九尊护道棋，齐齐收敛金色霞光。
九道立于市井凡尘的普通身影，身姿紧绷到了极致。
为首的金色青年面色凝重，沉声开口。
“初棋现世，万古末日将至。”
“他布下轮回，不是为了更迭诸天。”
“是为了筛选强者，滋养自身，永恒独尊。”
温婉女声带着一丝无力的怅然。
“我们以为是破局后手，是救世棋子。”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轮回养料的一部分。”
对面刚刚解绑苏醒、拥有自我意识的九尊弑逆棋。
原本死寂冰冷的气息彻底消散，只剩茫然与无措。
黑衣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漆黑的双手，轻声发问。
“我们生来杀戮，生来镇道。”
“亿载岁月，不知自我，不知善恶。”
“如今挣脱枷锁，到底是新生，还是更大的劫难？”
终墟主宰周身黑雾彻底平息，再无半分桀骜。
它纵横万古清扫变数，杀伐诸天无人能挡。
此刻在始主威压下，连挺直身躯的力量都没有。
“难怪我一生杀伐，永远得不到解脱。”
“难怪棋局永远闭环，超脱永远虚妄。”
“所有工具、所有棋子、所有反抗。”
“都是这位始主，刻意饲养出来的猎物。”
虚空顶层，沉寂片刻的封盘人，终于出声。
语气再也没有之前的戏谑与霸道，只剩极致的恭谨。
【属下见过始主。】
【棋局失控，变数泛滥，是属下看管不力。】
【请始主降罪，属下愿立刻抹平人间变数，重固万古闭环。】
它毫不犹豫，直接选择甩锅认罪。
想要将所有过错推给苏明，推给新生的人间道。
想要借着清算变数的功劳，保住自己万古盘主的位置。
混沌深处，最初执棋者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漠然的审视。
【无需。】
【亿载沉寂，棋局腐朽。】
【旧规乏力，变数丛生。】
【本就该，清算旧局，重定诸天。】
短短几句话，瞬间让封盘人浑身一僵。
浓浓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它的所有本源。
它听懂了，始主不是来帮它稳固棋局。
是来彻底推翻它执掌的旧时代棋局。
封盘人瞬间慌了，急切开口辩解。
【始主！属下兢兢业业镇守万古！】
【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之心！】
【所有乱象，皆是人间道私自滋生！】
【与属下无关！请始主明鉴！】
最初执棋者懒得再多看它一眼。
诸天顶层的无尽混沌缓缓拨开。
一道纯白无华、看不清具体容貌的模糊身影。
缓缓跨越亿万维度，降临在现代都市上空。
没有惊天神威，没有灭世威压。
就只是安静伫立，却压得整片诸天万籁俱寂。
所有人、所有战力、所有残存生灵。
全部被这道身影锁定，无处可逃。
苏明立身天地中央，周身灰白人间道韵流转。
心脏深处那枚独一无二的无色无纹棋胚，微微发烫。
这是诸天唯一不被始主掌控、不属轮回棋局的本源。
也是此刻整片天地，唯一能抗衡始主的力量。
他抬头直视那道至高无上的纯白身影，神色平静无波。
没有畏惧，没有惶恐，只有坦然对峙。
最初执棋者的目光，缓缓落在苏明身上。
淡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细微的好奇。
【无纹棋胚，自生本源。】
【不循我规，不入我局。】
【凡尘蝼蚁，竟能生出超脱诸天的根骨。】
【倒是亿载轮回，唯一的意外惊喜。】
苏明沉声开口，声音响彻死寂天地。
“你以诸天为盘，众生为棋。”
“操控生死，玩弄轮回，独享万古独尊。”
“亿万生灵为你厮杀、为你湮灭、为你迭代。”
“你视万物为耗材，视苍生为刍狗。”
“这便是你所谓的诸天大道？”
最初执棋者淡淡回应，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至高傲慢。
【天地规则，本就是弱肉强食。】
【我创诸天，我定生死。】
【众生借我棋局存续，回馈自身，天经地义。】
【若无我轮回固化，诸天早已湮灭虚无。】
【尔等蝼蚁，何来资格质问本源？】
葬局忍不住厉声反驳。
“存续不是囚禁！存活不是奴役！”
“你让众生生生世世困死轮回！”
“让所有逆天挣扎，尽数沦为你的养料！”
“这不是创世，这是掠夺！”
最初执棋者目光微冷，淡淡一瞥。
只是一缕余光威压扫过。
葬局残破的身躯瞬间炸开大片本源血气，狠狠砸落虚空。
连出声的资格，都被瞬间剥夺。
九尊护道棋瞬间齐齐挡在葬局身前，金色棋力撑开屏障。
金色青年怒声喝道。
“始主霸道，漠视苍生！”
“万古轮回早已腐朽，人间新生大道顺应天理！”
“你若执意清算变数、固化霸权！”
“我等纵使魂飞魄散，也绝不束手就擒！”
九尊刚刚觉醒自我的弑逆棋，也齐齐踏出一步。
漆黑棋力不再暴戾嗜血，只剩坚守与决绝。
黑衣少年清冷出声。
“亿载为棋，身不由己。”
“今日得自由，便守自由道。”
“你要灭人间，便先踏过我等尸骨。”
十八尊至尊棋子并肩而立，明暗之力交融一处。
形成一道横跨都市的巨大棋力屏障，直面诸天始主。
哪怕战力悬殊、必死无疑，也无一人后退。
最初执棋者看着眼前对峙的众人，语气带着一丝嗤笑。
【一群挣脱枷锁的残棋，也敢与本尊叫板？】
【今日，便清算旧局余孽，碾碎新生外道。】
【重铸全新棋局，开启新一轮亿载轮回。】
话音落下。
纯白身影抬手轻拂。
万千道纯粹的本源棋丝从天而降。
每一缕棋丝，都蕴含着诸天最原始的规则之力。
专门克制一切棋局衍生力量、一切大道本源。
十八尊至尊棋子联手撑起的屏障。
在本源棋丝触碰的瞬间，瞬间龟裂、破碎、崩塌。
噗嗤！
十八尊至尊同时吐血倒飞，身躯明暗光芒黯淡大半。
全员重伤，战力暴跌。
万古联军本就濒临枯竭的本源，彻底紊乱溃散。
终墟主宰咬牙撑起身躯，黑雾死死护住众人。
可仅仅一秒不到，黑雾尽数消融。
彻底暴露在始主的绝杀攻势之下。
封盘人悬浮在侧，冷眼看着这一切。
心底没有半分同情，只剩极致的窃喜。
它巴不得始主立刻碾碎苏明，覆灭所有变数。
只要旧敌尽灭，它或许还有机会重掌棋局。
绝境彻底降临。
诸天始主亲自出手，无人可挡，无路可逃。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死死落在唯一的希望——苏明身上。
就在万千本源棋丝即将碾压一切、覆灭人间的瞬间。
苏明眼底微光暴涨。
心脏深处的无色无纹棋胚，彻底全面苏醒。
一缕纯白无瑕、超脱一切的气息，席卷整片天地。
不同于始主的至高霸道，这股力量平等、自由、无拘无束。
苏明抬掌凌空，直面漫天绝杀棋丝。
“你定轮回，我破轮回。”
“你造棋局，我碎棋局。”
“你视苍生为棋子，我便以人间为天道。”
“今日，我以无纹新棋，代众生争自由！”
轰隆！
无色棋力冲天而起，正面硬撼诸天本源棋丝。
原本无解的始主绝杀攻势。
竟然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拦下！
漫天碾压一切的本源棋丝，寸寸消融、尽数瓦解。
全场所有人，瞬间瞳孔炸裂，满脸极致的震愕。
黑手残魂失声嘶吼。
“挡住了！真的挡住了！”
“一介凡尘道主，硬抗诸天始主的本源之力！”
“这无纹棋胚，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终极底牌！”
最初执棋者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淡漠的眼底，浮出浓浓的震惊与忌惮。
【超脱本源……真正的无规则棋道！】
【不可能！诸天之内，不可能诞生此等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苏明立身狂风中心，语气冰冷坚定。
“我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的后手。”
“我是人间苏明，是众生走出的自由新天。”
可就在苏明与最初执棋者全力对峙、诸天棋局濒临崩塌的关键时刻。
无人能窥探的终极混沌最深处。
那道沉寂十亿载的古老封印，轰然炸裂！
一双苍茫、古老、带着毁天灭世戾气的眼眸。
彻底睁开，穿透万古混沌，直视现世。
一道低沉、沙哑、横跨十亿岁月的古老低语，轻轻响彻诸天。
【棋盘烂了，执棋者老了……该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
最初执棋者听到这道声音的刹那。
亿万载从未有过半分动摇的道心，第一次彻底碎裂！
他不惧苏明的无纹新棋，不惧万古棋局崩塌。
唯独惧怕这位，被他封印十亿载、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的上古棋尊！
更恐怖的是，苏醒的上古棋尊视线落点。
不是最初执棋者，不是崩坏的万古棋局。
而是苏明体内那枚无纹终极棋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