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因为令牌
林晓晓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冲着我来的？”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为什么？我手里除了守印令牌，没别的东西了啊。”
“或许就因为守印令牌。”苏明看着她，“零需要用令牌中和本源核心的排斥力，他抓不到你，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可……”林晓晓还想说什么，飞机广播突然响起，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开始下降。
窗外的云海渐渐散去，露出连绵起伏的山脉，灰黄色的山脊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那是昆仑山脉的边缘。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下了飞机，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比起城市里的温度，这里明显低了好几度。林晓晓从背包里拿出件冲锋衣穿上，苏明也套了件外套。
“去陨神渊得先到格尔木市区，然后找车去山口。”林晓晓打开手机地图，“我爸以前的笔记里说，山口有个牧民叫巴图，认识去陨神渊的路，我们可以去找他。”
苏明点头：“行，先打车去市区，找个地方落脚，顺便打听下巴图的消息。”
两人刚走出机场，就看到一个举着“苏先生”牌子的中年男人，穿着藏青色的夹克，皮肤黝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你们是苏先生和林小姐吧？”男人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巴图大哥让我来接你们，他说你们要去老地方。”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还没找巴图，巴图怎么知道他们来了？
“你是谁？”苏明警惕地看着他。
“我叫阿木，是巴图大哥的邻居。”男人笑着解释，“昨天巴图大哥收到个电话，说今天会有两位年轻人来找他，让我在机场等着。他还说，你们是守夜人的朋友。”
守夜人？
苏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除了秦月，知道他们和守夜人关系的，只有……内鬼。
“巴图大哥在哪？”林晓晓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守印令牌。
“在山口的帐篷里等着呢。”阿木指了指远处的越野车，“车都备好了，现在走的话，天黑前能到山口。”
苏明看着那辆越野车，和机场出租车的款式完全不同，更像是当地牧民常用的改装车，车身上还沾着泥点。
“走吧。”他突然开口，“去看看这位巴图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晓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不管这是不是陷阱，他们都得去。
坐上车，阿木一路都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偶尔跟他们聊几句当地的风土人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苏明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戈壁滩，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如果阿木是内鬼派来的，那巴图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他们现在去山口，等于自投罗网。
可如果不去，他们根本找不到陨神渊的位置。
零这一步棋，走得太绝了。
“阿木，你认识巴图大哥多久了？”苏明突然开口。
阿木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笑着说：“从小就认识，我们是一个部落的，他比我大十岁，就像我亲哥一样。”
“他知道陨神渊？”
“知道啊，老一辈的人都知道。”阿木叹了口气，“不过那地方邪乎得很，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巴图大哥也是听他爷爷说的。”
“那他为什么愿意带我们去？”
“因为打电话的人说，给很多钱。”阿木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这儿穷，巴图大哥的儿子生病了，正需要钱。”
苏明没再说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个理由太合理了，合理得像编好的剧本。
车开了大概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山口。
远远就能看到几顶白色的帐篷，在风中微微摇晃。一个穿着藏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帐篷前，手里拿着马鞭，看到他们的车，立刻迎了上来。
“是苏先生和林小姐吧？”男人的普通话比阿木标准些，脸上带着风霜，“我是巴图。”
苏明下车，目光扫过他的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确实像常年在草原上生活的牧民。
“巴图大哥。”林晓晓拿出守印令牌，“是守夜人的朋友介绍我们来的。”
巴图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点头：“先进帐篷吧，外面风大。”
帐篷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矮桌和几个坐垫，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的味道。
巴图给他们倒了两碗酥油茶，热气腾腾的：“尝尝，驱驱寒。”
苏明端起碗，却没喝，只是看着他：“巴图大哥，你知道陨神渊里有什么吗？”
巴图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老一辈的说，里面有魔鬼，能吞掉人的影子。”
“那你还敢带我们去？”
“因为……”巴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打电话的人说，你们能对付魔鬼。”
苏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有问题。
“谁给你打的电话？”
巴图刚要说话，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牧民打扮的人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地喊道：“巴图哥，不好了！阿古拉被蛇咬了！”
巴图的脸色瞬间变了，站起身就往外跑：“在哪？”
“在西边的草滩上！”
巴图回头看了苏明一眼，急道：“你们先在帐篷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跟着那人跑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苏明和林晓晓。
“怎么办？”林晓晓压低声音，“他肯定不会回来了。”
“他会回来的。”苏明走到帐篷角落，掀开堆着的杂物，露出下面的木板，“因为他没找到杀我们的机会。”
林晓晓愣了一下，凑过去看，只见木板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内鬼是医生，快跑！”
医生？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医院那个戴口罩的医生！
巴图果然被控制了，这是在偷偷给他们报信！
“我们走！”苏明一把拉起林晓晓，“从后面走！”
两人刚掀开帐篷后面的布帘，就听到外面传来阿木的声音：“巴图哥，苏先生他们呢？”
“在帐篷里。”巴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阿木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只是想请他们去陨神渊，跟零首领见一面。”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他们赶紧钻进旁边的草堆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帐篷的门被掀开了。
“人呢？”阿木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不知道啊！”巴图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刚才还在里面……”
“搜！”
草堆外传来翻东西的声音，还有阿木的怒吼。
苏明紧紧攥着林晓晓的手，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就在这时，草堆突然被人掀开了一角。
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是阿木！
“找到你们了！”阿木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伸手就去抓林晓晓。
苏明想都没想，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阿木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快跑！”苏明拉起林晓晓，拼命往戈壁滩深处跑。
身后传来巴图的呼喊声，还有阿木的怒骂声，夹杂着枪声。
子弹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打在地上，溅起一串沙砾。
“往那边跑！”林晓晓指着远处的峡谷，“那里有掩护！”
两人钻进峡谷，才稍微松了口气。
峡谷里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高耸的岩壁，上面还挂着些干枯的荆棘。
“他们追不上来了吧？”林晓晓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
苏明刚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只见阿木拿着匕首，正一脸狞笑地看着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牧民打扮的人，手里都拿着枪。
“跑啊，怎么不跑了？”阿木一步步逼近，“这峡谷是死路，你们今天插翅难逃！”
苏明把林晓晓护在身后，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
“你到底是谁？”苏明的声音很冷。
“影盟，蝎。”阿木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零首领说了，抓活的，尤其是守印家族的小丫头。”
蝎？
苏明想起那块黑色石头里的信息——影盟有个杀手，擅长伪装，代号蝎，最喜欢用毒。
“巴图呢？”林晓晓的声音带着愤怒。
“当然是死了。”蝎笑得很残忍，“敢给你们报信，就得有死的觉悟。”
林晓晓的眼圈瞬间红了，守印令牌从口袋里滑出来，白光闪烁。
“看来不用我动手，你们就想找死。”蝎的眼神落在令牌上，闪过一丝贪婪，“把令牌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做梦！”林晓晓举起令牌，白光化作一道光束，朝着蝎射过去。
蝎侧身躲过，光束打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不知好歹！”蝎的眼神变得凶狠，突然吹出一口黑气，朝着林晓晓飘过去。
“小心！有毒！”苏明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被黑气扫到了胳膊。
胳膊瞬间变得麻木，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苏明！”林晓晓急得大喊，想冲过来，却被另外两个影盟的人拦住。
“抓住她！”蝎狞笑着，一步步走向苏明，“本源玉佩在哪？交出来！”
苏明靠在岩壁上，强忍着胳膊的剧痛，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黑色石头。
他能感觉到，石头里传来一股微弱的力量，像是在指引他。
“想要玉佩？”苏明突然笑了，“来拿啊。”
蝎被激怒了，加快速度冲过来，匕首朝着苏明的胸口刺过去。
就在这时，苏明猛地将黑色石头砸向他的脸！
石头在空中突然爆开，化作一道黑雾，笼罩了蝎的头。
“啊！”蝎发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后退，“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明趁机拉起林晓晓，朝着峡谷深处跑去。
那两个影盟的人想追，却被蝎的惨叫声吸引，犹豫了一下。
“别管我！抓住他们！”蝎怒吼着，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举着枪追了上去。
峡谷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这边！”林晓晓突然指着岩壁上的一个小洞，“我爸的笔记里说，这里有个密道！”
苏明看着那个小洞，只能勉强塞进一个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枪声也响了起来。
“进去！”苏明把林晓晓推进小洞，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刚钻进洞，就听到外面传来影盟的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显然没发现这个洞。
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怎么样？”林晓晓摸了摸苏明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担忧。
“没事，就是有点麻。”苏明咬着牙，试图活动一下胳膊，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蝎的毒，比他想象中更厉害。
“往前走走看，说不定有出口。”林晓晓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路。
洞很窄，只能匍匐前进。两人爬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
“有出口！”林晓晓惊喜地喊道。
爬出洞口，两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山谷，谷底弥漫着白色的雾气，隐约能看到黑色的岩石在雾中若隐若现。
谷壁上刻着三个古老的字，虽然模糊，却能辨认出来——
陨神渊。
他们竟然误打误撞，直接到了陨神渊！
“我们……到了？”林晓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苏明没说话，只是盯着谷底的雾气，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雾气里蕴含着强大的“虚无”力量，比衍生核心里的浓郁百倍。
零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虚无”的诞生地。
“小心！”苏明突然把林晓晓往旁边一拉。
一支毒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钉在地上，箭头上还冒着黑气。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谷壁上站着十几个影盟的人，都拿着弓箭，为首的正是那个在医院碰到的医生！
他已经摘了口罩，露出一张普通的脸，只是眼睛里满是阴狠。
“苏先生，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医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省得我们去请。”
“你是谁？”苏明扶着林晓晓站起来，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
“影盟，医。”医生笑得很温和，手里却把玩着一支毒针，“负责‘照顾’你们的人。”
“秦月姐是不是被你抓了？”林晓晓的声音带着愤怒。
“抓？”医摇了摇头，“她太不配合了，已经变成‘虚无’的一部分了。”
林晓晓的身体晃了晃，眼圈瞬间红了。
秦月……死了？
“零呢？”苏明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祭坛等着呢。”医指了指谷底的雾气，“他说，等你到了，就开始‘献祭’。”
献祭？
苏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说的，是父亲吗？
“放箭！”医突然下令。
十几支毒箭同时射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苏明将林晓晓护在身后，胸口的玉佩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形成一道屏障。
毒箭撞在屏障上，瞬间化为飞灰。
“本源之力果然厉害。”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可惜，你还没完全掌控。”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瓶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黑雾涌了出来，朝着苏明他们飘过去。
黑雾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是‘虚无’浓缩液！”苏明脸色大变，拉着林晓晓就往谷底跑，“快躲进雾里！”
他记得影说过，陨神渊的雾气能中和部分“虚无”的力量。
两人跳进谷底的雾气里，果然，黑雾追到雾边缘就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医站在谷壁上，看着消失在雾中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他低声说，“雾里的‘老朋友’，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雾气里，苏明和林晓晓摸索着往前走。
能见度不足一米，周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明，你的胳膊怎么样了？”林晓晓担心地问。
“越来越麻了。”苏明咬着牙，“这毒能压制玉佩的力量，再不想办法解毒，我们撑不了多久。”
“我这里有解毒剂。”林晓晓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瓶子，“是秦月姐给我的，说万一遇到影盟的毒师能用得上。”
苏明眼睛一亮：“快给我。”
林晓晓刚要拧开瓶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两人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
只见雾气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能算是人。
它的身体是由无数块黑色的矿石组成的，关节处还在微微转动，发出“咔哒”的声音。眼睛的位置，闪烁着红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是黑风洞的异石！
它们竟然跟着雾气，蔓延到了陨神渊！
“跑！”苏明拉着林晓晓，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雾气里，不断传来“咔哒”声，像是有无数个这样的“石人”，正在围拢过来。
苏明看着胸口越来越暗的玉佩，心里一片冰凉。
零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用大伯的血激活矿石。
而是用矿石，把他们逼进陨神渊的雾里，让这些被“虚无”控制的石人，彻底消耗他们的力量。
就在这时，林晓晓突然指着前面：“你看！那里有光！”
苏明抬头一看，只见雾气深处，果然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像是鬼火一样，在风中摇曳。
是祭坛！
父亲，很可能就在那里！
“走！”苏明咬了咬牙，拉着林晓晓朝着红光跑去。
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他们都必须去。
因为那是唯一的希望。
而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雾气里，一个石人的胸口，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
和守夜人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