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摘肾

成了。

江焱心里松了一口气。

面上却依旧是惊魂未定的模样，慢慢撑着窖壁站起身，挪到石阶旁，和先前被选中的那两个人站到一处。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王凯和他一起，配合他接下来的行动。

江焱垂着头，悄悄往旁边挪动，来到王凯身边。

在看守的视线稍稍偏移、看向别处人质的短短瞬间。

他脚踝微动，不动声色，狠狠踹在了王凯的小腿骨上。

这一脚力度拿捏得刚好，疼得钻心，却不会造成重伤。

王凯猝不及防，剧痛猛地窜上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哀嚎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呃——！”

这一声痛呼，瞬间吸引了两名看守的目光，手电光柱唰地锁定王凯。

“怎么回事？”

看守迈步走过来，棍子指着王凯。

王凯一瞬间就懂了江焱的用意，怒火几乎冲上头顶。

他强压下情绪，顺着戏码，抱着小腿，脸上摆出惊惧的神情，道：

“有老鼠！”

看守脸上露出不屑，但还是蹲下来，拿棍子戳了戳王凯的胳膊、胸口，上下打量一番后。

喃喃开口道：

“起来，还有力气大叫，算你一个。”

王凯只能缓缓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江焱身侧。

他侧头看向江焱的时候，眼底翻涌着戾气，那眼神活像是要杀人。

江焱看到那眼神，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但肩膀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着，像是还在后怕，又像是憋笑憋得辛苦。

王凯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只能死死压住火气，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江焱的目光随即越过人群，落在陈依依身上。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又轻轻朝地窖方向偏了一下头，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留下，照顾这些人，我和王凯出去探路。

陈依依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像是打了个寒颤般低下头。

很快，江焱和王凯一起，连同另外两名被选中的人质，被押出了地窖。

他原以为接下来会有一趟车程，被转移到某个更隐蔽的地方。

没想到两名看守押着他们，穿过厂区空旷的夜色，径直走向不远处另一间低矮的厂房。

厂房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暗淡，飞蛾绕着灯泡扑腾。

还没走到门口，江焱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他脚步没有停顿，但瞳孔悄然收缩。

是血腥味。

浓烈的、新鲜的、混杂着铁锈与腐败气息的血腥味，从厂房紧闭的门缝里渗出来，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

两名看守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抬手一挥，示意他们进去。

江焱刚迈过门槛，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厂房内部空旷，天花板很高，几盏惨白的白炽灯从高处垂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床，金属框架，表面锈迹斑斑，边角处沾满暗褐色的污渍。

手术床旁边立着一辆不锈钢工具车，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器械——

手术刀、止血钳、骨锯、扩张器，甚至还有一把电锯，锯齿上挂着干涸的碎肉。

地面上一片暗红，血迹层层叠叠，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泛着湿润的暗光，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手术床旁边的挂钩上，赫然挂着几根肠子，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手术床旁，手里把玩着两把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芒。

他的白大褂上沾满血迹，前襟、袖口、下摆，层层叠叠的暗褐色污渍，像是被血浸透后又干涸，再浸透，周而复始，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抬起头，看向被推进来的四个人，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打量几件刚送到的原材料。

江焱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要解剖活人，摘取器官。

这个地方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也绝不是最后一次。

另外两名被选中的人质，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或许没读过书，没上过学，但电视里的情节谁没看过？

手术床、电锯、满地的血、沾满血的白大褂——

这些元素拼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年轻男人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直接瘫倒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裤腿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竟是被活活吓尿了。

中年汉子倒是没有瘫倒，他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地面磕穿。

他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求求你们……”

他磕得额头渗出血丝，混着地面的灰土，糊成一片暗红，却始终没有停下。

厂房的门被守卫从里面锁死，两名守卫抱着枪，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一幕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流水线上再寻常不过的一道工序。

王凯看着手术床上斑驳的血迹，又看了一眼挂钩上那几根肠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江焱。

江焱的面色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紧张都看不出来。

他微微偏过头，迎上王凯的目光，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安心的表情，像是在说：

放心，有我。

白大褂男人注意到了江焱脸上的平静。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见过太多人在这个房间里崩溃、哭喊、求饶、瘫软，那些反应让他觉得理所当然。

可眼前这个家伙，站在满地的血污之中，神色平淡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他不喜欢这种表情。

“还愣着干嘛？”

白大褂男人转头看向门口的两名守卫，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个家伙似乎不怕，先拿他开刀。接货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我得赶紧动手了。”

江焱的瞳孔微微一动。

接货的人要来。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等太久。

只要撑过眼前这一关，就能顺着接货的人，一路摸到上游，找到老鬼，找到那颗被偷走的心脏。

两名守卫闻言，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江焱的胳膊，将他拖向手术床。

江焱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按倒在冰冷的金属床面上，任由他们用皮带捆住他的手腕和脚踝。

皮带勒得很紧，金属扣咔哒咔哒地扣死，将他牢牢固定在手术床上。

王凯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前倾，拳头已经攥紧，指节泛白。

他刚想动手，江焱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那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动。

王凯咬紧牙关，硬生生止住动作，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节咯咯作响，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江焱被绑在手术床上。

白大褂男人拿起一把手术刀，走到手术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江焱的身体，目光在他的腰腹之间来回游移。

他像是在挑选一块猪肉，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的审视。

“这个家伙这么壮实，肾应该还不错，先摘掉他的肾吧。”

他喃喃说道，像是在和两名守卫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手术刀锋利的刀尖，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贴近江焱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