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老哥哥,你真是……糊涂了啊!
“我的老天爷……真铐走了!厉家三少不会真的栽了吧?”
“买凶杀人……还牵扯经济犯罪?啧啧,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背地里居然这么狠!”
“你没看他刚才那样子,跟疯了一样,哪里还有半点风度?肯定是心里有鬼!”
“徐上将亲自坐镇都没拦住,看来这案子……铁证如山啊!”
“还好刚才没跟着厉家把话说死,不然现在得多尴尬……”
“陈家老爷子走得真够快,婚约说废就废,够果断!换我我也跑,谁沾上谁倒霉!”
“......”
各种议论声层出不穷。
有了陈家带头,其他早已坐立不安的宾客们,也顾不得再去讨好徐项邦这个上将了,纷纷趁机上前提出告辞。
言语间多是“家中突然有事”、“改日再登门致歉”之类的托词。
方才还觥筹交错、高朋满座的奢华宴会厅,转眼间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寥寥数人。
水晶灯的光芒冷冷地照射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映出厉峥嵘瞬间佝偻下去的身影和徐项邦晦暗不明的面容。
两人没有多言,厉峥嵘步履沉重,徐项邦面色沉凝,一前一后走进了宴会厅旁侧一间隔音良好的小会客室。
门被厉国芳关上,以防被人窥探。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项邦没有坐下,而是背对着厉峥嵘,望着窗外京市的璀璨夜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现在,没有外人了。老哥哥,你跟我交个底。泽昊……到底是怎么回事?A市的人,怎么会突然到京市来,还在这种场合出手?他是不是……真的做了那种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买凶杀人这种事,非同小可啊!”
厉峥嵘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他知道,到了这一步,在徐项邦面前隐瞒已是毫无意义。
他重重叹了口气:“老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泽昊他……在A市,确实找人,对一个叫傅璟骁的年轻人下了手。”
尽管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厉峥嵘承认,徐项邦还是觉得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痛心疾首道:“老哥哥,你真是……糊涂了啊!怎么能纵容泽昊做这种事?那可是买凶杀人,触犯刑律的重罪啊!”
他几步走到厉峥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老友,语气满是严厉与失望:“我原以为,最多是泽昊年轻气盛,与人结怨,被人捏造罪名诬告,或是有些经济上的不清不楚。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这种事,已经触及到原则和底线问题了!”
厉峥嵘抬起头看着他,老泪纵横,那浑浊的眼泪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厉家家主,只是一个绝望的老人。
“老徐……老徐啊!看在……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你就……就不能再帮我一次吗?最后一次!”
“你难道忘了?当年在战场上......是谁,是谁,拖着一条伤腿,把你从死人堆救回来的?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是,泽昊他犯了错,他该死!可他也是我最疼爱的孙子啊……老徐,我求求你,念在当年的情分上,念在我救过你一条命的份上……你就不能……不能想办法,从中斡旋一下?”
徐项邦心情十分复杂的摇摇头,无奈拒绝说:“当年的救命之恩,我徐项邦没齿难忘,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报答你,但唯独这种事......我答应不了,也真的...帮不了你。”
听到这拒绝的话,厉峥嵘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焦急与痛苦。
“老徐!你……你以为我仅仅是为了泽昊脱罪吗?!是!他犯了法,该受罚!可今天这事……坏就坏在这这众目睽睽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徐项邦明白问题的真正严重性:“你刚才也看到了!满厅的宾客,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还有那些记者!泽昊被警察带走的事……现在恐怕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市!”
“如果是私下里,哪怕证据确凿,我豁出这张老脸,动用所有关系去周旋、去补偿受害者家属、去争取最有利的结果……总还有转圜的余地,厉家的名声至少能保住大半!可今天这一出……丢的是我厉家百年的声誉啊!!”
“厉家子孙买凶杀人,订婚宴上被警方当众抓捕,这样的事一旦传开,那些与我厉家有仇怨的家族,一定会想办法落井下石!我们厉家不仅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多年来经营的政商人脉、树立的门风形象,都会毁于一旦!这不仅仅是泽昊一个人的事,更是动摇我厉家根基的滔天大祸!”
“所以老徐,我现在求你,不仅仅是求你看在旧情上拉泽昊一把,更是求你……站出来替我厉家说句话,帮我稳住这场面!不需要你枉法,只需要你一个态度,行吗?”
徐项邦听完,久久沉默。
他清楚,舆论一旦形成风暴,其摧毁力有时甚至超过法律制裁本身。
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厉老哥……你的难处,我懂。但是……你让我如何表态?以什么身份表态?我徐项邦穿上这身军装,肩上扛着将星,一言一行代表的就不仅仅是我个人,更是军队的形象,甚至在某些层面,关乎国家的体面!”
“你让我去斡旋一桩证据确凿的买凶杀人案?厉老哥,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如今是什么时代?信息如此发达,多少眼睛盯着?我今天若为你厉家说了任何一句可能被解读为干预司法、包庇犯罪的话,明天恐怕就不止是泽昊一个人的事了!我自己,我背后的许多人,都可能被拖下水,被舆论反噬,被纪律审查!这是知法犯法,是顶风作案!这个风险,这个代价,我担不起,你厉家……更担不起!”
徐项邦的拒绝,不仅是因为原则问题,更是为了自保。
他看着厉峥嵘瞬间惨白的脸色,缓和了一下语气,但依旧没有松口:“当务之急,不是想着如何让我去扭转舆论,而是厉家自己要拿出态度!积极配合调查,该认的错要认,该道的歉要道,对受害者家属尽力补偿,争取对方谅解……这才是能在法律和舆论上争取一线生机的正道。至于其他的……我真的无能为力。”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厉峥嵘试图借用徐项邦的权势和威望来对冲公开丑闻的最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