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夏云 顾清禹（12）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沈娇娇坐在长椅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傅璟骁用手环抱着她，试图给她一点力量。
夏辉靠着墙壁，一脸颓然。
不知过了多久，采血室的门被打开。
顾清禹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苍白了几分，一只手臂的衣袖挽着，按压着肘弯处的棉球。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急切地投向手术室。
傅璟骁客套的问了句：“你怎么样？”
顾清禹摇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但目光始终没离开手术室的门，“没事，就400cc。护士说配型很顺利，血已经送进去了。”
说完，他缓步走到手术室门口最近的长椅坐下，仿佛离得近一点，就能给里面的夏云多一分力量。
傅璟骁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功能性饮料，拧开递给顾清禹。
顾清禹接过来，低声道了句谢。
走廊里再次陷入等待的沉寂。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啪”地一声熄灭了。
与此同时，走廊里的四个人全部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门被推开，主刀医生一边摘着口罩，一边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夏辉第一个冲上去，声音发抖。
沈娇娇和傅璟骁也紧紧跟上。
顾清禹的脚步动了动，却最终停在了几步之外。
医生看了看眼前焦急的家属，缓缓开口：“手术暂时结束了。伤者的情况非常危重，全身多处严重骨折，脾脏破裂，肝部也有损伤，并发大出血。我们进行了脾脏切除和肝脏部分缝合，骨折部位做了初步固定。输血很及时，暂时把命给保住了。”
这话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夏辉更是腿一软，被傅璟骁眼疾手快地扶住。
但医生接下来的话，立刻又将刚升起的那点希望打回原形：“不过，伤者出血量太大，手术创伤严重，接下来的24到72小时是关键的危险期，能否度过，要看她自身的求生意志和器官功能的恢复情况，以及……是否会出现严重的并发症，比如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等。”
“那……那她什么时候能醒？”夏辉的声音发颤。
医生摇了摇头：“现在无法判断。即使能度过危险期，由于脑部可能遭受的损伤，苏醒时间也是未知数，甚至……不排除有长期昏迷，也就是成为植物人的可能，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夏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离水的鱼。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着，眼神涣散，一副无法接受现实的模样。
沈娇娇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想起了不久前还一起试伴娘服的夏云，想起了她们学生时代在一起时的美好回忆……
那么鲜活，那么可爱的女子，怎么就可能变成植物人了呢？
傅璟骁紧紧搂着沈娇娇，一脸沉痛的看向医生：“医生，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有什么是我们家属能配合的？”
而几步之外的顾清禹，在听到医生告知的结果后，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了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自我憎恶。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背脊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散发出一种死寂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却从未想过，这代价会如此残酷，残酷到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刺痛。
医生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家属，见惯了生死，却也能理解这种打击。
“病人稍后会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护。家属现在无法探视，ICU有固定的探视时间，每次也只能进去一人，时间很短。你们现在要做的，首先是保重自己的身体，这是一场持久战。其次，保持电话畅通，有任何情况，ICU的护士会第一时间通知。另外，如果后续治疗需要一些特殊的自费药物或器材，或者需要院外专家会诊，可能需要你们提前准备和决策。”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病人现在最需要的是精心的医疗护理和……运气。你们家属的支持和信念，也很重要。不要放弃希望。”
说完，他朝几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夏辉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傅总，娇娇，你们……能先帮我在这里看着吗？我……我得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这件事，终究没办法瞒着父母。
傅璟骁点头：“放心，我们在这儿，你去吧。”
夏辉脚步虚浮地走向楼梯间。
沈娇娇擦了擦眼泪，看向依旧像根柱子般立在原地的顾清禹，眼神复杂。
她想起云云所受的苦，想起刚才夏辉哥的愤怒，对这个男人实在难有好感，但看着他此刻失魂落魄的样子，斥责的话又说不出口，不过，她今天必须要为她的闺蜜讨个说法：
“顾清禹，云云现在躺在里面，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但这一切，与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顾清禹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娇娇，没有反驳，也无从反驳。
“你知不知道，在遇到你之前，云云是什么样子的？她冷静、独立、强大，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孩子！可自从认识你以后，她受了多少委屈，掉了多少眼泪？”
她用力抹去再次涌出的泪水：“我看得出来，云云她是真心喜欢你的。她是个慢热的人，不是随便谁都能走进她心里的。她为了你，把半条命都搭进去了。所以，顾清禹，我今天就替她问个明白——”
“你对云云，到底是什么态度？是真的爱她，想跟她有未来，还是……像霍莹说的那样，只是玩玩？”
傅璟骁在一旁微微蹙眉，想拉住沈娇娇让她别这么直白尖锐，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他知道，有些话，娇娇憋了很久，也替夏云憋了很久。
而顾清禹，确实欠所有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