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夏云 顾清禹（13）
“不是玩玩。”
“我承认，过去的我太自负，太自以为是，是我让她受了委屈，是我……害她躺在了这里。”
“但是，我顾清禹今天在这里，对你发誓，也对躺在里面的云云发誓，我对云云，是认真的。这辈子，我只会跟她在一起。”
“所有挡在我们之间的东西，我都会一个一个解决干净。不会再让她因为我受一丝委屈，掉一滴眼泪。”
“只要她能好起来，只要她还愿意看我一眼，我的未来，都属于她。只要她想要，只要这世上有，只要我能拿到，全都是她的。”
“如果……如果老天爷真要这么惩罚我，让她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那我就守她一辈子。她在哪儿，我在哪儿。一天，一个月，一年，一辈子……我都会陪着她。”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顾清禹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这番告白，没有任何浪漫的辞藻，却又无比真实。
沈娇娇看着他眼中的决心，心中的怒火逐渐有所平息。
她将剩余的泪水逼了回去，语气硬邦邦道：“漂亮话谁都会说。顾清禹，我要看的是你怎么做。”
“上次，是云云拦着我，我才没对霍莹那女人动手。我沈娇娇把话放在这儿，如果云云以后再因为你受一丁点伤，遭一丁点辱，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扒掉你顾清禹一层皮！我说到做到！”
顾清禹知道沈娇娇这话绝非虚言。
厉家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那是比顾家更厉害的存在，却在她的手腕下分崩离析。
她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份为了夏云不顾一切的狠劲。
“我知道。你放心。我顾清禹今日所言，字字发自肺腑，天地可鉴。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顾清禹此生......”
“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沈娇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没再说什么，只是别过头，重新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了ICU紧闭的大门。
誓言已立，往后如何，就看这个男人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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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七十二个小时，顾清禹寸步未离医院。
他守在ICU外的长廊上，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
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昂贵的西装早已皱得不成样子，他却浑然不觉。
每一次ICU的门开启，他的心脏都会骤然缩紧，直到确认不是坏消息，才又缓缓落回原处，继续下一次无望的等待。
终于，在第三个黄昏，主治医生带来了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夏云安然度过了危险期，各种生命体征在药物和仪器的支持下趋于稳定，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依旧深陷昏迷，未曾睁开过眼睛。脑部损伤的影响，可能会伴随一生。
这对夏家而言，是安慰，却也是另一重痛苦的开始。
夏父夏母在得知女儿可能长期昏迷甚至成为植物人后，承受不住打击，双双病倒住院。
一夜之间，所有的重担，全都压在了夏辉的肩上。
公司里堆积如山的文件、需要决策的项目、虎视眈眈的对手，还有医院里需要照料的父母和妹妹……
夏辉焦头烂额，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妹妹这些年扛着夏氏前行是何等不易。
他对着财务报表两眼发黑，在董事会上面红耳赤，焦头烂额之际，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过去的浑噩感到了羞耻和无措。
走投无路之下，他红着眼眶，找到了沈娇娇。
“娇娇，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看在云云的面子上，帮帮我。我不求你替我管公司，那毕竟是夏家的事。我只想……请你教教我，该怎么经营。”
他看着沈娇娇，语气有些苦涩：“糖糖总说，她最崇拜你了。我也……不想再当个废物了。”
沈娇娇可以不管夏辉，却不能不管夏云拼死守护的夏氏集团。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但是，这条路不容易，你得有心理准备。”
夏辉急忙保证：“我明白。再难，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自此，夏辉开始了白天在公司跟着沈娇娇指派的人学习处理实务，晚上啃读商业书籍和管理案例的日子。
他学得很慢，却异常认真。
夏云的情况稳定后，从ICU转入了有专人看护的VIP病房。
夏辉本想让她的妻子去贴身照料，但父母双双住院，妻子需要两头奔波，实在分身乏术。
最终，他花高价请了一名经验丰富的护工。
然而，护工很快发现，自己几乎无用武之地。
顾清禹接手了一切。
他从酒店搬来了简单的行李，在病房隔壁的陪护间住下。
清洁身体、擦拭按摩、更换衣物和床单、处理排泄物、观察记录每一项细微的生命体征、按照医嘱定时喂药、甚至学习基础的康复手法为她活动关节……
所有繁琐、脏累、需要极大耐心和细致的活，他做得一丝不苟，熟练得仿佛专业的医护人员。
夏辉最初对他充满戒备和怨恨，但每次来到病房，看到妹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医疗安排井井有条，仪器数据稳定，而那个矜贵傲慢的顾大少，正熟练地卷起袖子，毫不嫌弃地处理污物时，斥责的话被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恨依然在，但不可否认，顾清禹在履行着他的誓言。
夏辉最终还是默认了他的存在。
只要妹妹能得到最好的照料，其他的，暂且不论。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娇娇的婚礼，也被无限期推迟。
她对傅璟骁说：“璟骁哥，对不起。云云没醒，我没法安心嫁给你。我的婚礼，不能没有她站在我身边。”
她忘不了，上一世在叶凡的婚礼上，她被苏雅挑拨，竟当众将作为伴娘的夏云赶走，口不择言地断绝关系。
那是扎在她心底的一根刺。
这一世，她与傅璟骁的婚礼，夏云必须是她的伴娘，这不仅是约定，更是她对那段错误过往的弥补和对这份友谊最郑重的加冕。
傅璟骁理解地拥住她：“我等你。无论多久。”
他爱她，也尊重她对友情的这份执着。
只是，这个决定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许妍的不满。
原本她就对沈娇娇颇有微词，如今婚礼竟因一个昏迷不醒的朋友说推迟就推迟，在她看来简直就是儿戏。
趁着一家人在吃早餐的间隙，她对傅璟骁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满：
“璟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婚礼是儿戏吗？说推迟就推迟！请柬都发出去了，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我们傅家？还有你爸爸的那些合作伙伴！沈娇娇任性，你也跟着胡闹？谁知道夏云还能不能醒？要是她一辈子不醒，你还一辈子不结婚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