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最后的探视（5）
说完，厉泽谦对着沈娇娇，缓缓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苦涩与自嘲，只剩下一丝解脱的真诚。
仿佛在生命的尽头，他终于抛开了所有伪装，单纯地对着他深爱的女人，展露心迹。
这个笑容，干净得有些……刺眼。
它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猝不及防地穿透了沈娇娇的心防，在她坚硬的心壁上，撞出了一丝裂痕。
沈娇娇的鼻子猛地一酸，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冲上眼眶。
她咬了咬下唇，强行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她不能心软。
一丝一毫都不能。
对这个男人，任何的怜悯和动摇，都是对自己过往所受伤害的背叛。
她默默地看着他，看着那个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放，又渐渐归于平静。
厉泽谦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应。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扶着桌子，站起身。
手铐和脚镣再次发出沉重而拖沓的声响。
他朝着沈娇娇点了点头，算是最后的告别。
接着，转过身，在两名持枪警员的押解下，缓慢地走向那扇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的铁门。
他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瘦削而孤独。
沈娇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扇铁门关闭，看着厉泽谦的身影彻底消失。
直到会见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玻璃对面那把空荡荡的椅子。
一切都结束了。
真真正正地，结束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转身，她也朝着自己身后的门走去，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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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娇走出看守所大门，冬夜凛冽的寒风灌进了她的领口，令她打了个冷颤，也吹散了她鼻尖残留的酸涩。
傅璟骁的车依旧停在原处，车窗映着看守所冰冷的灯光。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开着暖气，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
傅璟骁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询问道:
“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让你感觉不舒服？”
沈娇娇摇了摇头，“没有说难听的。就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接着，她简单地将两人在会见室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包括厉泽谦最后的道歉，对小沈诺的安排。
她没有过多渲染自己的情绪，只是客观的陈述着。
傅璟骁却敏锐地从她的话语中，窥见了她内心的波澜。
当听到厉泽谦将名下的资产全部转给小沈诺时，他的心中掠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在乎那些钱，只是厉泽谦以这种方式，在生命的尽头再次强行与沈娇娇、与小沈诺产生瓜葛，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唏嘘。
“他……倒是还知道留点东西给小诺诺。这笔资产，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娇娇：“收着吧。等小诺诺长大了，再交给他自己分配。”
毕竟，厉泽谦作为小沈诺的亲生父亲，给再多的资产，也都是他这个当父亲应该的。
傅璟骁点点头：“嗯，收下是对的。只是……等诺诺以后长大了，懂事了，问起这笔钱的来历，或者……问起他的亲生父亲，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这个问题沈娇娇之前并非没有想过，只是刻意回避了。
此刻被傅璟骁直接问出来，反而觉得不难解决了。
“等他足够大了，等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傅璟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实在没料到沈娇娇会做这个决定。
他以为，以她对厉泽谦的憎恶，会选择永远隐瞒。
“你……不怕他接受不了吗？毕竟，真相可能有些残酷。”
沈娇娇:“所以我才说要等合适的机会，等他心智足够成熟，能够理解并承受的时候。而且，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人就是这样，你越是藏着掖着，他反而越是好奇，越是会想方设法去寻找答案。
沈娇娇觉得，与其让小沈诺在未来某天，从别人那里听到扭曲的事实，或者胡乱猜测，承受不必要的痛苦和误解，不如由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真相。
“好坏对错，让他自己去判断。我会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做过错事，伤害过妈妈，但……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他记挂着他，爱着他，也为他做了最后的安排。而他，现在和未来，都有一个很爱他，很爱这个家的爸爸。”
说着，沈娇娇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傅璟骁，继续道:
“那个人，就是你。”
闻言，傅璟骁心中的醋意和不快瞬间消失。
他看着眼前这个坚强又理智的女人，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智慧。
她不仅要面对自己过去的伤痛，还要为儿子的未来铺平道路。
他的身体移到副驾驶方向，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语气诚挚的说:
“你说得对。小诺诺有知道的权利。而我们，会一起陪着他，帮他理解，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和爱。不管真相如何，他永远都是我们的儿子，我永远都是他最坚实的港湾。”
沈娇娇感受着他的拥抱，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
车窗外是京市冬夜寒冷的街道和流光溢彩的霓虹，车窗内是暖意融融的狭小空间和彼此无声的慰藉。
沈娇娇紧绷的神经和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傅璟骁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中，渐渐被抚平。
感觉到沈娇娇情绪恢复了些许，傅璟骁这才稍稍放松了手臂，低头轻声询问:
“好点了吗？”
“嗯。”沈娇娇点了点头。
傅璟骁放下心来，看了看时间，已经不算早了。
“今晚就别赶回去了，时间太紧，你也累了。我们就在京市住一晚，明天再回A市，你看怎么样？”
沈娇娇没有反对，她现在确实感觉身心俱疲，不想再奔波。
见她点头，傅璟骁继续提议：“既然留下，明天上午我们顺便去林缈那儿坐坐？还有方阿姨和方媛那边，既然来了京市，也该去看看她们，打个招呼。”
沈娇娇对此并无异议，“嗯，可以。你看着安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