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让他跑

楚钦说完，又朝后面低声下令：

“让一营放开一点，别收得太死。故意留几道痕迹，不用太干净。”

“啊？团长，还留痕迹？”

“对。”

楚钦眼里带着点光：

“全藏死了，蓝军会一直找不到，我们反而被拖慢。留几个看着像没藏好的破绽，他们就会顺着这些痕迹追。等他们追偏，我们早就到地方了。”

参谋听完，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团长，是真把蓝军当猎物在算。

一个半小时后，野狼团主力已经插到距离蓝军指挥部外围不到三十公里的山地。

楚钦命令部队隐蔽在一条旧矿道旁，所有人员下车，迅速收拢，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他走到最前面，半蹲下来，用匕首在地上划出蓝军指挥部的大致位置。

“再往前，就是蓝军的眼皮子。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判断出我们的大概方向了。”

“那我们还打吗？”

一个连长压低声音问。

楚钦抬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打。为什么不打？来了，就没打算原路回去。”

他说：

“童锦现在八成正在算我们的路线。但我们只要再快一步，抢在她把机动兵力调过来之前，先打穿他们一层外围防御，蓝军指挥部就会乱。”

他站起身，把匕首往地上一插：

“一营走左，二营走右，三营跟我压中路。不恋战，不抢点，撕开口子就往前钻。我们不要战果，要的是让蓝军指挥部感觉到——野狼团来了。”

“是！”

几个营长同时低声应道。

楚钦又补了一句：

“记住，我们这趟不是来‘斩首’的。是来告诉蓝军，你们技术再强，也挡不住一个野狼团扑到你们门口。”

“出发。”

夜色里，野狼团开始动了。

他们不再压着速度，也不再完全隐蔽踪迹。

蓝军技术区，屏幕上的几组数据同时发生变化。

震动频率突然加快，热源信号也比刚才明显强了几个百分点。

苏婉宁快步走过来：

“多远？”

童锦说：

“不到三十公里。而且分了三路，速度还在往上提。”

苏婉宁脸色微变，迅速看向地图。

“开始冲了。”

指挥长“啪”地把手里的笔放下：

“这楚钦，还真是个疯子。”

苏婉宁说：

“他疯，但疯得聪明。他在逼我们提前反应。我们越急着调兵，防线越容易漏。”

她看着地图，声音反而更稳：

“让他冲。他敢分三路，就说明他不是一味死冲。他想要的是我们乱。”

她转身，对童锦说：

“别把兵力全顶上去。先放一路进来，再合门。”

指挥长看她：

“你准备吃他一路？”

苏婉宁点头：

“野狼团再猛，也是三条线。只要断掉一路，楚钦就得重新算账。”

童锦眼睛一亮：“我标哪一路？”

苏婉宁指尖在地图上一落：

“中路。”

她说：

“楚钦一定在中路。他不会让兵往前，自己在后面看。”

楚钦的中路推进到距离蓝军指挥部外围还有二十公里时，蓝军那边依然没有出现大规模拦截。

“侦察排摸到哪了？”

“前出两公里，没遇到人。”

楚钦皱了下眉。

“蓝军不可能没反应。”

话音刚落，他耳麦里忽然“滋”地响了一下。极短，像有人往里吹了口气，又迅速掐断。

“团长，我们通信被扫了。”

楚钦脸色一沉：

“关掉。所有人立刻关闭远程通信。”

“是。”

命令刚下去，旁边一个通信兵还没来得及摘耳机，里面又传来一段极轻的电子音，像什么东西在自动确认频段。

“别摘！”

楚钦低喝，但已经晚了。

那通信兵手指还搭在耳机上，身上那台小型电台的指示灯“啪”地亮了一下。

联合蓝军技术区。

童锦面前的屏幕上，一个小小的红点从野狼团中路序列中跳了出来。

“抓到了。”

她没停，手指在键盘上连续敲击：

“一个短促回应，够我锁区了。”

苏婉宁站在她身后，看着红点位置：

“锁定区域，用技术压过去。”

童锦按下一个键。

蓝军三套干扰源同时转向，对准野狼团中路所在区域，开始分段压制。

“频率全断，主链路切断，备用短波也给他堵了。”

她说着，又调出两个低频定向探测点：

“只要他们再有任何一次电子设备响应，我就能看到。”

楚钦那边，只感觉四周的空气忽然像被抽紧了。

“电台全部关掉。从这一刻起，谁都不许再碰一个电子开关。”

“团长，那咱们怎么和另外两路联系？”

“不联系了。”

楚钦咬着牙，眼神发狠：

“各打各的。传令兵撒出去，一个连一个连给我跑。”

“是。”

可他们不用电子设备的代价，是机动速度直接掉了一截。

夜间山路，没有通讯，没有定位，地图只能靠肉眼和地形判断。野狼团再能打，也得一步步摸。

而蓝军那边，苏婉宁已经开始收网。

“童锦，楚钦中路的行进路线，现在是不是只能从地形上推了？”

童锦说：

“基本是。他的电子静默做得很死。不过没关系，我们换一种方法看。”

“什么？”

“声纹和地面震动。他不动电子，但一个连以上的人在夜间机动，脚步声、车辙、装备碰撞，都有规律。我已经抓到他前卫的节奏了。”

苏婉宁看着童锦标出来的几个移动点，嘴角轻轻一弯：

“可以了。通知机动组，从两翼合过去。不要打中，只断前后。”

“司南随时待命。”

容易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跳出来：

“天枢，你给的路线我看了。他们现在像钻胡同。我绕到他们后面了。”

童锦说：

“别急。他马上会停下。”

楚钦的中路，确实停了下来。

前卫连已经走偏了。

旁边参谋喘着气：

“团长，那怎么办？退出去？”

楚钦没说话，只抬头往两边看。

沟不深，但两侧全是密林。夜间进去，队形会被切碎，火力也展不开。

“不能退。这个时候退，就是给蓝军当靶子打。”

他站起来，声音极低：

“传我命令。一营两个连跟我走左边。三营一个连走右边。二营和直属队压后。不要挤在一起，拉开距离。”

“团长，这沟……”

“我知道。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分开。可我们要是不分，挤在一起只会更好打。”

他停了一下，眼底那点野火又烧起来：

“分出去。谁能冲出去，谁就继续往蓝军指挥部摸。冲不出去，就把人尽量带出去。”

“是。”

野狼团中路刚一动，蓝军机动组就从两个方向压了上来。

容易没有贴太近。

她只让高升的人用几颗冷光弹和两枚“蹦蹦蛋”，把野狼团的侧翼先封了。

通讯器里，童锦的声音传过来：

“可以了。楚钦带一个连从左边翻出去了。”

容易“啧”了一声：

“我知道。他跑得还挺快，跟山兔子似的。”

童锦说：

“不用追。让他跑。他后面的人已经被我标完了。”

容易笑了一下：

“行吧。那咱们就先把后面这些慢慢收干净。前面那条大鱼，先让他游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