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扑空
沈墨带人进山,已经找了将近两个小时。
山地难行,蓝军又在几个方向布了监测。他们不敢开灯,不敢走大路,只能靠地形和痕迹一点点往前摸。
终于,在一片被翻过的碎石堆旁,沈墨看见了那几节断木。
“是野狼团的暗标。”
沈墨立刻带人沿暗标追过去。
又走了近二十分钟,双方在一片灰蒙蒙的松林边碰上了。
楚钦靠坐在树下,看见沈墨,先笑了一下:
“来得还挺快。”
沈墨嘴角弯了弯。
心说,跟他们营长还挺像,这份“泰山压顶不崩于色”的调调,一模一样。
“还别说,差点被你那几处假痕迹带偏了。”
楚钦哼了一声:
“你要连那都分不清,就不用来了。”
沈墨没接话,蹲下来,把水壶递过去:
“孟团在后面,我带了一个连。”
楚钦接过水壶,只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唇:
“能打吗?”
沈墨笑了:
“那必须能。”
楚钦把水壶递还给他:
“那就不废话。蓝军指挥部就在这片山后面。我打右,你打左。不要求进去,只要求他们乱。”
沈墨看他一眼:
“你是……想围了他们?”
楚钦笑得很是张扬:
“围不围得住另说。我得让蓝军知道,野狼团还活着。”
沈墨没再说话。
两个人蹲在地上,用匕首和石块重新画线,把仅有的兵力分成两股。
楚钦言简意赅地开始分析:
“他们现在一定盯着我们的原路线。所以不能按昨晚的走法。你从左前压,我带人从西侧山地绕。先打他们的侦察线,不打硬点。让蓝军以为我们来了一个团。”
沈墨点头:
“我带一个连走左边。动静会大一点,把你的右路遮住。”
楚钦“嗯”了一声:
“你那边先动。蓝军注意力一被拉过去,我就切他们右后。”
一个小时后,孟时序带着主力从外围压了上来。
蓝军指挥部里,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童锦。
她盯着面前的几组数据,忽然开口:
“指挥部外围有部队接近。三个方向,人数不少。”
指挥长脸色微变:“能确定身份吗?”
苏婉宁已经走到地图前,只看了一眼,便说:
“野狼团没散干净。而且已经和猛虎团汇合了。”
指挥长:“猛虎团也来了?”
苏婉宁说:“能在这个时间摸到我们外围,还不开通信,只有他们两个团干得出来。”
她转向童锦:“能判断具体位置吗?”
童锦摇头:“太静了。他们这次学乖了,一点电子设备都不开。我只能从地面震动和零散热源判断个大概,误差很大。”
苏婉宁脸色冷了下来:“他们是要合围指挥部。”
指挥长问:“现在怎么办?”
苏婉宁沉默两秒,看向童锦:
“跑。”
童锦一愣:“跑?”
苏婉宁说:“指挥部不能等他们合拢。趁现在还有口子,分路撤出去。留一个空壳给他们。”
指挥长只犹豫了一瞬,就点头:
“按苏参谋说的。指挥部分四路撤。童锦带技术组先走,张楠带后勤和通信组走北面,我带主队走东面。苏婉宁——”
苏婉宁说:
“我最后走。把痕迹清一遍。”
“太危险了。”指挥长说。
苏婉宁说:
“我不留下,这个空壳就不像。”
指挥长没再劝,他转向张楠:
“张楠,北面路线你最熟。带人先出,不要恋战。若遇到红军小股,避开为主。”
张楠已经站起来:
“明白。二十分钟内可以撤出。”
童锦那边也没有半点拖延,一边收设备一边说:
“我走东路。给我五个兵,两辆车。设备我来盯。”
苏婉宁补了一句:
“所有撤出单位,保持无线电静默。出到五公里外,再按预案碰头。”
“是。”
蓝军指挥部迅速动了起来。
外面,野狼团和猛虎团的三路兵力还在黑暗中慢慢压近。
而里面,蓝军已经开始像水一样,从红军的指缝里往外流。
他们不是败退。是知道红军这口牙已经咬到了足够近的位置,与其死守一个空壳,不如让红军扑进去,自己转身去外面重新结网。
蓝军指挥部迅速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开大灯,也没有动无线电,只靠提前定好的暗号和几组传令兵,分路朝不同方向撤了出去。
整个行动快得吓人。
没有慌乱,没有喧哗。
有人负责销毁文书,有人负责带走通信密钥,有人给几台带不走的设备做了断电和伪装。
就像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
等楚钦、沈墨和孟时序的人从三个方向摸进来时,营地里已经空了。
帐篷还在,地图还在,几盏灯还亮着。
但一个人都没有。
楚钦站在指挥部门口,愣了好几秒。
“跑了?”
沈墨从另一边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
“搜过了。没有人。东西没怎么收,但人全没了。”
楚钦几步走进去,在临时指挥桌旁站定。桌上那幅地图还摊着,几支红蓝铅笔滚在旁边,水壶里的水都还没凉透。
“走了没多久。”他说。
沈墨说:
“最多二十分钟。”
孟时序带着人从东面进来,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指挥所,只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提前发现了。”
楚钦一脚踹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椅子“咣当”一声翻出去。
“就差一点!”
沈墨说:
“不是差一点。是他们故意留了空壳,等我们钻。”
孟时序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还没撤走的标记,沉默了片刻:
“蓝军不是被我们逼跑的。是知道我们要来,先散了。”
他转头,看向楚钦:
“你觉得他们最可能往哪个方向?”
楚钦摇头:
“不知道。他们分得太细。传令兵都没留下痕迹。这地方现在比我们还静。”
孟时序蹲下来,看了看地上几道极淡的脚印和门口被踩倒的草:
“不是没痕迹。是被处理过。他们撤得很有章法。”
沈墨说:
“那追不追?”
孟时序站起来,看向门外黑沉沉的夜色:
“不追。”
楚钦看他。
孟时序说:
“他们已经散出去了。这个时间,我们追哪一路都可能是错的。贸然追出去,只会被他们在外面重新围一次。”
他顿了顿:
“把能带走的文件、地图、标记全收一遍。特别是通讯日志和值守记录。他们走得再急,也会留下东西。”
“是。”
三个方向的人立刻在指挥部里散开。
没有俘虏,没有战果,一枪未开。
可他们清楚,刚才那一瞬,他们和蓝军最高层,只差了一口气。
孟时序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冷静下来:
“不追了。”
沈墨和楚钦同时看他。
孟时序说:
“蓝军跑得太干净。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有预案。我们现在追,只会被他们带着在山上绕。”
他顿了一下:
“与其跟着他们跑,不如把这个地方吃干抹净。能带走的资料、标记、通讯记录,全部带走。把蓝军指挥部留下的痕迹全标出来。”
“至少,这一趟我们证明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
“蓝军指挥部不是打不得。只是他们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