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说不清的事

蓝军那边，心理战小组临时搭的喊话点里，一群人正围着设备等词儿。

刚才还在频道里笑呵呵的男声，这会儿把耳机一摘，转头就朝旁边的人摊手：

“这姜余也太过分了吧？他说咱们长得磕碜！”

旁边一个兵没绷住：

“队长，那不是你自找的吗？谁让你问人家脸和潜伏的事。”

“我那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吗！”

“现在是没效果了，还搭进去咱们全组的颜值。”

“滚蛋！”

几个人低声笑成一团，可笑着笑着，有人就不笑了。

被说颜值不行这事儿吧，搁谁身上能真不当回事？

负责拟词的老兵摆摆手：

“行了行了，九霄风云这帮人不吃这套。换。”

“换谁？”

“猛虎团。那边刚打完，正窝火。挑他们下手。”

旁边一个技术兵凑过来，小声说：

“队长，要不再等等？姜余那一下，把咱们节奏打乱了。这还没缓过来，直接换目标，会不会太生硬？”

喊话男声一听，眼睛一瞪：

“生硬什么生硬？搞心理战还挑黄道吉日？换！就换猛虎团！点孟时序。”

“点孟时序？那他要是也不接呢？”

“不接更好。他越不接，我们越有得说。高冷人设是吧？我看他能憋多久。”

旁边拟词的老兵已经开始翻猛虎团的情报资料了，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行，那就先拿孟时序开场。尺度……按正常的来。”

喊话男声“啧”了一声：

“按什么正常？给我往大了写。”

老兵头都没抬：

“往大了写你来担责任。”

喊话男声张了张嘴，没接上。

这时候，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兵抬起头来，往设备那边探了探头，声音不大，带着点认真：

“……那什么，队长，我颜值没那么差吧？”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年轻兵被看得有点慌：

“……我就是问问。”

旁边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他，然后喊话男声走过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别问了，干活。”

年轻兵摸了摸后脑勺，嘟囔了一句“那就好”，转回去继续接线了。

九霄风云这边，频道里忽然静了下来。刚才还一个接一个的“点名”，居然没了。

司徒未必抬了抬眼，嘴角难得一松：

“以后再碰上蓝军喊话，全交给四队长姜余应付。”

旁边几个兵闷声笑起来。

蓝军这广播，吼了一整圈，最后让姜余一句话给整破防了。这仗打得，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姜余已经把背包拎起来了，头也没回：

“少来，我那是嫌他们烦。”

“反正效果一样。”

顾淮在旁边接了一句。

“频道安静了就行。”

凌云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安静不了多久。他们换目标了。”

司徒未必笑了一下，转向通信兵：

“那就听听。看他们下一家倒霉的是谁。”

通信兵把耳机重新戴上。

山坳深处，一个半塌的涵洞里。

孟时序和楚钦蹲在一张铺开的地图前，借着极暗的手电光，正低声商量下一步路线。

洞外风大，吹得枯草一阵一阵地响，像有脚步在外头绕。

“蓝军的机动队应该已经压上来了，我们不能再分头走。”楚钦说。

孟时序“嗯”了一声，正要开口，旁边的备用电台忽然“滋啦”一响。

像有人硬从风声里挤了进来。

“喂喂，听得见吗？”

两个团长同时抬头。

电台里，那个欠兮兮的男声又冒了出来：

“孟时序孟大团长，找你可真不容易啊。”

楚钦眉头一皱，声音低下去：

“这都能找到。”

孟时序没说话，只盯着电台。

那声音继续说：

“听说你上大学的时候，有女生给你写过一百封情书。是真的吗？一百封啊，孟团长，你当时怎么没被纸给埋了？有没有什么秘诀，跟弟兄们说说？”

楚钦偏过头，目光在孟时序脸上停了一瞬。

孟时序脸色没怎么变，只把手里的铅笔轻轻放在地图上。

那声音还不算完：

“哦对了，还有个事。听说你当年对通讯连的路中尉，死缠烂打，写情书，追人家，结果人家拆都没拆，一封没看。有这回事吗？”

“孟团长，没想到你看着挺硬，私底下这么痴情啊。”

楚钦眯起眼，偏头看他：

“路中尉？通讯连的女中尉？不会是那个上过报纸的军中之花路斐然吧？”

孟时序没接话，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蓝军这情报，传得可够歪的。”

楚钦只觉得好笑，但还有点好奇：

“所以，那个路中尉真是你的心上人？”

孟时序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有解释一句。

他起身走到电台旁，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浸过夜风：

“蓝军的，给我听好了。”

“路中尉的事，你们再敢乱说一句，等我摸过去，先把你们心理战小组的舌头拔了。”

他说完，没等那边回应，直接把话筒搁了回去。

那声音愣了一瞬，随即又追过来：

“哟，孟团长急了。是不是说到心窝子上了？对了，路中尉这次没参加演习，不会是因为不想看见你吧？

啧啧，这是多招人烦啊！”

九霄风云临时休息点，频道里清清楚楚。

凌云霄听到“路中尉”三个字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顾淮在旁边听着，起初没动静，听到蓝军说“这是多招人烦啊”，忽然“啧”了一声：

“他们还真会挑人说。”

频道里蓝军还在继续，说孟时序“多招人烦”“不想看见你”，一句比一句难听。但九霄这边的气氛，安静得不太一样。

顾淮有点听不下去了，叹了口气。

“……凌云霄，你说孟时序怎么不直接说清楚？”

凌云霄沉默了两秒：

“有些事情没法说清楚。”

顾淮没再问了。因为比谁都清楚。孟时序对路斐然，从头到尾就三个字：不回应。

不回应她的喜欢，不回应她的针对，不回应军区领导的三次介绍，也不回应路斐然爸妈另眼相待。

连路斐然带着整个通讯处和文工团的女兵给他起的外号“魔鬼营长”，他都没翻过脸。

频道里蓝军还在絮絮叨叨。

顾淮转过头，看了电台一眼：

“……他是真的能忍。”

凌云霄头也没抬：

“他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你少操那个心。”

顾淮哼了一声：

“我操他的心？你不知道我跟他绝交了吗？”

凌云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顾淮被他这个“嗯”弄得浑身不自在：

“你‘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凌云霄语气很平。

“你俩不是社会主义好兄弟吗？能穿一条裤子的人，这是因爱生恨了？”

顾淮被气笑了。

“你是不信我们绝交还是怎么地？”

凌云霄已经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你俩什么时候打架，记得叫上我。捧个人场，顺便点评一下，不用谢。”

说完，直接闪人了。

顾淮站在原处，张了张嘴，没接上。

旁边司徒未必路过，看了他一眼，语气真诚：

“……那个……你跟孟时序真绝交了？”

顾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一个大队长，别那么八卦心。”

说完也闪人了，只留司徒未必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