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章 林飞不想只做我的兄弟
供应商复评结束以后。
林飞请我吃饭。
不是路边摊。
居然订了家挺好的餐厅。
我进去第一句：
“发财了？”
“庆祝。”
“公司留供应商名单？”
“嗯。”
“那你请员工。”
“为什么请我？”
他看我。
“想聊事。”
我坐。
“说。”
他喝水。
半天。
“我准备减少跟你们集团的业务比例。”
我愣。
“为什么？”
“现在占我营收四成多。”
“太高。”
我一下笑。
“你终于意识到。”
“你早知道？”
“当然。”
“那你怎么不提醒？”
“你自己公司。”
“又来。”
我笑。
“现在自己想明白更好。”
林飞夹菜。
“这次复评。”
“我突然发现。”
“如果你们砍我。”
“我公司直接少快一半。”
“那我算什么独立？”
“所以？”
“明年我想把你们降到三成以内。”
“去外面找客户。”
“东马别的园区。”
“港口。”
“仓储。”
我点头。
“对。”
他看我。
“你不觉得我不够意思？”
“为什么？”
“以前都是你们给我第一批业务。”
“现在站稳。”
“就往外跑。”
我皱眉。
“林飞。”
“你是不是傻？”
“怎么？”
“我最希望的。”
“就是你不靠我。”
“你如果一辈子四成业务来自我这。”
“以后别人永远叫你唐欢兄弟。”
“不会叫林飞。”
他动作停。
我继续：
“你不想吗？”
他低头笑了一下。
“想。”
“所以就去。”
“抢得到是你的。”
“抢不到回来骂。”
林飞举杯。
“那我真去了。”
“去。”
接下来半年。
他真的开始外拓。
一开始惨。
十个客户谈。
八个没下文。
一个嫌贵。
一个试用。
他给我发：
【外面人怎么这么难搞？】
我：
【你以为成哥多爱你？】
林飞：
【滚。】
第三个月。
拿下一个港口仓储集团小单。
不是通过我。
第四个月。
另一个工业客户。
第五个月。
东马当地合作方转介绍。
到年底。
我们集团业务占比降到三十二。
距离他目标还差二。
他问：
“要不要干脆拒你们一个小单？”
我骂：
“为了比例拒赚钱。”
“你有病？”
他笑。
“开玩笑。”
最后靠新增客户自然降到二十九。
年会时。
林飞给员工讲。
我没去。
后来吴佳发一小段视频。
林飞站台上。
西装还是不太习惯。
他说：
“去年我最怕客户不要我们。”
“今年我发现。”
“更怕只有一个客户要我们。”
“所以明年。”
“谁都别觉得哪个客户是爹。”
“客户是客户。”
下面有人笑。
他继续：
“把事做好。”
“该挣钱挣钱。”
“该拒绝拒绝。”
“别跪。”
我看完。
心里特别舒服。
林飞终于不只是我兄弟。
他是他自己。
……
东马工业园二期。
出现一个能源方案争议。
保安团队主推本地分布式能源系统。
成本前期高。
长期省。
另一家国际能源集团提出更低初始报价。
但后期服务绑定更深。
项目公司董事会分成两派。
罗森支持保安。
财务支持低价国际方案。
我所在区域集团作为重要合作方。
有一票建议权。
不决定。
但影响很大。
保安直接找我。
“你支持谁？”
“还没看完。”
“你知道我们方案。”
“我知道。”
“那还看什么？”
我抬头。
“看别人。”
他脸不好。
“唐欢。”
“嗯。”
“你别跟我说公平那套。”
“那说什么？”
“我们的方案长期明显更好。”
“如果明显。”
“评审自然看得出。”
“可财务只看前五年。”
“合同就是五年核心期。”
“园区不是五年后消失。”
两个人开始争。
保安很少跟我这样。
说明他真急。
我没因为关系松。
“你要我站你。”
“给我数据。”
“别给我过去合作经验。”
“那不算投票依据。”
他气得走。
第二天。
真送一套全生命周期成本分析。
国际方案也补。
我带团队独立算。
结果让我意外。
保安方案长期好。
但如果园区实际入驻率低于六成。
优势会消失。
也就是说。
他的模型依赖增长。
财务担心不是没道理。
我把结论给他。
他不爽。
“所以你不支持？”
“我支持有条件。”
“什么？”
“二期入驻率达到阈值后再扩你方案。”
“一期先做小。”
“这会影响我们规模效应。”
“但降低项目风险。”
保安拍桌。
“你就是太保守。”
这话。
蔡文峰说过。
我知道自己毛病。
但这次我没马上退。
“可能。”
“但你也有利益。”
“你公司当然希望一次做大。”
保安脸一下冷。
“你觉得我只为赚钱？”
“不是只。”
“但不能假装没有。”
这句话伤。
他走。
三天没联系。
最后董事会采用的。
正是分阶段方案。
不是因为我。
多方评审一样得出。
保安公司拿一期。
但规模小一半。
他业务少。
当然不开心。
一周后。
我们在项目现场碰。
他冷着。
我问：
“还气？”
“有一点。”
“那骂。”
“懒得。”
“你觉得我不帮你？”
“当时有。”
“现在呢？”
保安看远处。
“现在觉得你可能对。”
“可能？”
“别得寸进尺。”
我笑。
“那就行。”
真正朋友最难的一关。
不是一起吃苦。
是有一天。
你站在一个位置上。
不能选他。
关系还能不能在。
我们这次。
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