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所有人都说周总不能动

第1565章 所有人都说周总不能动

我来雅加达第一周,做了二十三个访谈。

高管。

中层。

仓库经理。

销售。

财务。

甚至一线调度。

为了让人敢说,我没有让周庆山参加。

而结果,比我预想更麻烦。

几乎所有人都承认现有结构有问题。

同时。

几乎所有人又都说:

周总不能动。

第一个是财务负责人。

“利润下降跟周总关系不大。”

“那跟什么有关?”

“市场。”

“人工上涨。”

“仓库利用率。”

“客户结构。”

“这些不是负责人该管?”

他停。

“也是。”

“那为什么不能动?”

“因为如果周总走。”

“很多老客户会不安。”

第二个销售总监。

“周总必须留。”

“为什么?”

“前三十大客户里。”

“至少十个跟他私人关系很深。”

“合同是谁签?”

“公司。”

“那客户为什么因为他走就不续?”

销售总监苦笑。

“唐总。”

“有些关系不写合同。”

这我懂。

但我不喜欢。

因为越依赖私人关系。

公司越像没有资产。

人一走。

客户就走。

第三个仓库经理更直接。

“周总救过我们。”

我问:

“怎么救?”

疫情那年。

公司现金紧。

总部要求裁三成人。

周庆山顶住。

自己找融资。

只裁一小部分。

还在最困难时把几笔管理层奖金往后推。

很多员工家里因此没断收入。

这事我前面听过。

但从一线嘴里出来。

意义不同。

那个仓库经理说:

“唐总。”

“你们总部看数字。”

“我们记人情。”

我没反驳。

“人情要记。”

“但公司也得往下走。”

他低头。

“我知道。”

“就是希望别让周总太难看。”

第四个。

一个很年轻的运营主管。

二十八。

反而跟别人不一样。

他说:

“周总应该退。”

我抬头。

“为什么?”

“所有事都要他。”

“我们永远没机会。”

“你不怕别人说你没良心?”

他苦笑。

“有一点。”

“但我去年提一个线路优化。”

“周总说风险大。”

“没批。”

“今年总部顾问提类似。”

“他批了。”

“为什么?”

“他觉得总部顾问更有经验。”

“你当时数据够?”

“我认为够。”

“材料呢?”

“有。”

我让他发。

看完。

方案并不完美。

但确实值得试。

当时直接否。

有点可惜。

“你为什么没再提?”

“周总决定以后。”

“谁还提?”

这一句话。

很关键。

强负责人最大的风险。

不是他每次决定都错。

恰恰因为多数时候对。

所以大家慢慢不再挑战。

这比一个天天犯错的老板更可怕。

因为整个团队会失去思考能力。

访谈做到第五天。

我把所有问题归类。

不是“周庆山好不好”。

而是:

客户过度个人化。

审批过度集中。

中层授权不足。

接班人断层。

供应商长期固化。

部分组织岗位靠历史而不是能力。

其中最后一条最敏感。

有几个经理。

明显跟不上公司现在规模。

但因为跟周庆山很多年。

一直没动。

我看名单。

问人力:

“为什么没调?”

对方回答特别现实。

“周总不同意。”

“正式理由?”

“稳定。”

“真实?”

人力没说。

我懂。

老兄弟。

晚上九点。

周庆山自己找我。

“听说你访谈了很多人。”

“嗯。”

“有人骂我吗?”

我笑。

“你想听?”

“想。”

“有。”

“多少?”

“少数。”

“都骂什么?”

“你管太多。”

“不给下面机会。”

“老人动不了。”

他没有生气。

反而笑。

“这几个我猜得到。”

“那你觉得他们说错?”

“不全错。”

“为什么不改?”

又回同一个问题。

周庆山给自己泡茶。

“唐总。”

“你带过从零团队吗?”

“带过。”

“那你知道。”

“最早那批人。”

“能力可能跟不上。”

“但你很难下手。”

“知道。”

“他们当年跟你没钱。”

“没前景。”

“别人都不看好。”

“还留下。”

“现在公司大。”

“你告诉他。”

“兄弟。”

“你不适合了。”

他说完。

自己笑了一下。

“很难。”

我点头。

“难。”

“但不做?”

他看我。

“所以总部觉得我老了。”

“不是老。”

“是你现在拿过去的人情。”

“影响未来岗位。”

“区别不大。”

“有。”

我认真说。

“如果是老。”

“没救。”

“如果是舍不得。”

“还能改。”

周庆山第一次长时间看我。

“你真觉得我还能改?”

“我不知道。”

“那你说什么?”

“你可以证明。”

他笑。

“怎么证明?”

我把一份东西推过去。

未来八周的授权试验。

三块业务:

日常采购。

常规客户定价。

仓储人员排班。

全部下放到对应负责人。

周庆山不单独审批。

只看周报。

重大异常才升级。

他看完。

脸慢慢没笑。

“你是想测试。”

“没有我会不会乱?”

“对。”

“如果不乱?”

“说明能放。”

“如果乱?”

“找原因。”

“不是自动证明必须你管。”

“那我能不能干预?”

“达到升级条件可以。”

“普通问题不行。”

周庆山敲桌。

“你这是让我坐着看。”

“对。”

“比干活还难。”

“我知道。”

他没立刻签。

我也没逼。

第二天。

他回。

“可以。”

我有点意外。

“这么快?”

“我昨晚想了。”

“如果我真离不开。”

“那我更该知道。”

试验第一周。

乱。

真乱。

采购经理第一次独立谈年度供应商。

纠结。

销售总监第一次有更大折扣权。

当天就有两单超预期优惠。

仓储排班也出一次问题。

周庆山几次想插。

我看见他手拿电话。

又放。

第三天晚上。

他来我办公室。

“你看。”

“下面不行。”

我问:

“出什么重大损失?”

“没有。”

“那不行在哪里?”

“效率低。”

“前几周肯定。”

“以前你做十几年。”

“人家第一次。”

“怎么跟你一样?”

“客户不会给你练。”

“所以设置边界。”

“不是一下全放。”

他烦。

“我现在看他们犯本来可以不犯的错。”

“很难受。”

我笑。

“当爹也这样。”

他一愣。

“孩子走路摔。”

“你不能一直抱。”

周庆山笑骂:

“你拿我员工当孩子?”

“比喻。”

“而且你确实养得像。”

他笑完。

又沉默。

第二周。

情况明显好。

销售总监发现折扣给大。

主动收。

采购经理第一次谈判时间长。

但最终供应商降价两个点。

仓储排班主管出错后。

自己重做规则。

周庆山开始没那么频繁来。

第四周。

一个老客户要求特殊价格。

过去一定直接找周庆山。

这次周庆山说:

“找销售。”

客户有点不高兴。

“老周。”

“以前我们——”

周庆山说:

“以前我什么都管。”

“现在公司大了。”

“你别让我天天干小经理的活。”

语气半开玩笑。

客户最后真找销售。

单没丢。

周庆山晚上给我发消息。

【还真没丢。】

我回:

【失望?】

他:

【滚。】

从这条“滚”。

我知道。

关系开始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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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强迫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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