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出价最高的人,反而最让我不放心
启川资本第一轮报价。
比北泰工业集团高百分之八点七。
财务负责人林洁看到数字的时候。
嘴角都压不住。
“这差距不小。”
我点头。
“是。”
“如果最终尽调没有大问题。”
“从股东回报角度。”
“启川明显占优。”
“嗯。”
她看我。
“你怎么没反应?”
“我在看他们经营计划。”
林洁叹气。
“唐总。”
“我们是卖方。”
“不是替他们管公司。”
我抬头。
“卖完以后集团就不在泰国?”
“当然还在。”
“客户圈呢?”
“还在。”
“供应商?”
“也在。”
“那交易后如果泰辰三个月炸一轮。”
“别人会不会记得是谁卖的?”
林洁没说。
我继续翻启川方案。
他们不是乱来。
恰恰相反。
非常专业。
第一年:
降管理费用。
重谈供应商。
提高仓储利用。
第二年:
数字化。
客户结构优化。
第三年:
利润率提升。
第四到第五年:
考虑下一轮资本退出。
所有基金都可能这么做。
问题在于。
泰辰不是一张纯资产表。
它有太多当地合作关系。
如果第一年狠狠干成本。
能不能扛?
启川正式答疑会。
他们来了四个人。
投资负责人姓何。
四十岁左右。
说话很快。
我问:
“运营费用下降二十个点。”
“具体从哪?”
他翻页。
“管理费用三成。”
“仓储网络优化四成。”
“供应商和采购三成。”
“人员呢?”
“包含在管理费用。”
“计划减多少?”
何总没有绕。
“初步测算。”
“后台和重复岗位可能减少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仓储一线?”
“根据节点调整。”
“最小那个仓?”
“可能整合。”
这就很清楚。
颂猜最怕的。
都在。
可我不能因为员工会受影响。
就直接说基金不行。
因为如果这些岗位真的重复。
仓真的低效。
硬留。
最后谁出钱?
何总看我。
“唐总。”
“我知道你关心员工。”
“但公司如果长期低效率。”
“最终伤得更多。”
“我同意。”
“那您为什么对我们计划这么谨慎?”
“因为你们五年基金周期。”
“跟泰辰调整周期接近。”
“什么意思?”
“你第一年砍。”
“第二年改。”
“第三年好一点。”
“第四年又开始准备卖。”
“泰辰会连续面对两次股东变化。”
何总笑。
“资本市场正常。”
“正常。”
“但不是没有代价。”
“你们集团自己也退出。”
“所以不能批评别人退出。”
这句话倒把我堵一下。
“对。”
我说道。
“所以我不是批评。”
“我是在算稳定成本。”
会后。
林洁跟我走电梯。
“你真的不喜欢启川。”
“我不喜欢他们几个关键假设太乐观。”
“如果他们改?”
“改完再看。”
“如果价格一直高?”
“价格是优势。”
“不是通行证。”
她笑。
“你现在真适合干退出。”
“为什么?”
“卖个东西比买家还操心。”
“……”
我怀疑她不是夸。
启川两周后补方案。
比第一次细很多。
员工分层。
仓储整合先试。
客户迁移。
关键人留任。
说明他们不是不会做。
只是第一版更偏财务。
可真正让我继续皱眉的是。
他们要求更强控制权。
如果只买集团百分之四十二。
还不够。
他们希望未来有权继续收购财务投资人那百分之二十。
一旦完成。
启川能到六十二。
本地股东就从共同主导。
变少数。
颂猜看到以后直接炸。
“我不同意。”
“这不是你能完全决定。”
“股东协议允许符合条件转让。”
“那我宁愿买你们一部分。”
我抬眼。
“你们有钱?”
“全买没有。”
“买十个点可以。”
我一下坐直。
“真?”
“我们股东会讨论。”
如果当地股东自己增持。
交易结构就变。
不是集团百分之四十二全部卖给一家。
而是本地股东接一部分。
剩下外部买方。
这可能降低集团一次性交易效率。
但增强稳定。
我当天把建议带回项目组。
财务果然不喜欢。
“拆交易。”
“手续更多。”
“议价更复杂。”
法务也说:
“股东协议要调整。”
战略负责人却觉得值得。
“本地股东自己真金白银加仓。”
“说明他们对公司有信心。”
我问林洁:
“集团目标是什么?”
“退出资本。”
“是必须一个月一次卖完?”
“不是。”
“那就评。”
两周后。
颂猜正式确认。
愿意按公允价格接集团百分之十。
钱从本地股东集团自己出。
不要求友情价。
这个动作一出来。
启川兴趣明显下降。
因为剩下只有百分之三十二。
再加财务投资人百分之二十未来是否卖。
不确定。
他们想要控股。
现在路径变麻烦。
何总在电话里问我:
“这是你们为了降低我们控制权设计?”
我回答:
“不是。”
“本地股东主动行使购买意向。”
“那为什么前面没有?”
“结构在谈。”
“唐总。”
“如果我们不能形成控制。”
“估值一定调整。”
“可以。”
“你不怕我们退出?”
“交易是双方。”
电话那边沉默。
最后。
启川没有立即退。
但报价下调。
一度最高价优势消失。
财务负责人有点烦。
“看。”
“本来能卖更高。”
我问:
“你后悔让本地股东进?”
“有一点。”
“但你觉得结构更稳?”
“也有一点。”
我笑。
“这就是退出。”
没有一项是纯好。
你得到稳定。
就可能少钱。
得到钱。
就可能放掉控制。
所有条件都有价格。
而我们真正要做的。
不是找到没有代价的方案。
是决定:
哪个代价我们愿意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