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卖掉,比买下来更难

第1586章 卖掉,比买下来更难

海盛项目停掉以后,我原以为自己至少能清闲半个月。

结果第三天上午,陈总秘书就给我送来一份文件。

我刚看到封面,太阳穴就跳了一下。

《泰辰供应链股权退出项目》。

不是收购。

是卖。

我把文件放桌上,抬头问秘书:

“陈总什么意思?”

她笑得挺职业。

“陈总说,您海盛项目已经学会怎么不买了。”

“现在该学怎么卖。”

我听得想骂人。

“他还真会安排课程。”

秘书憋笑。

“您十点有项目会。”

“知道了。”

人走以后,我没急着翻。

先给妙妙发了条消息。

【今天估计又得晚。】

她回得很快。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

我看着聊天框,心虚两秒。

【新项目。】

【项目不会因为你今天七点回家就死。】

【尽量。】

她没再回。

这两个字现在已经变成我们家最危险的词。

“尽量”翻译成人话就是:

我也不知道。

十点。

我进会议室。

陈总、财务、法务、战略、人力都在。

屏幕上已经放出泰辰基本情况。

泰国北部。

八年历史。

集团持股百分之四十二。

当地物流企业持股百分之三十八。

早期财务投资人百分之二十。

两百六十多个正式员工。

三个仓储节点。

主要做工业物流、区域仓储和部分供应链服务。

过去三年不亏。

但增速从百分之十二掉到百分之三,再到去年不到百分之二。

更重要的是。

集团现在自己的泰国网络已经越来越完整。

泰辰原本承担的“进入泰国北部跳板”作用基本消失。

财务负责人把资本占用和分红放出来。

“继续持有当然能挣钱。”

“但收益率不高。”

“未来两年还有设备更新。”

“如果把这里释放的资本转去东马和工业物流。”

“集团回报更好。”

我问:

“管理层知道?”

“核心管理层知道集团在评估。”

“员工不知道。”

“另外两个股东呢?”

“财务投资人倾向一起退出。”

“当地股东明确不想卖。”

“为什么?”

“他们觉得泰辰仍然是自己的核心物流平台。”

我点头。

这就麻烦。

一家合资企业最烦的就是:

大家进的时候目标差不多。

走到八年以后。

每个股东想要的东西变了。

集团觉得:

任务完成。

该退。

本地股东觉得:

公司刚成熟。

你现在走什么?

财务投资人更简单:

终于能退出。

赶紧给钱。

“潜在买方?”

陈总把下一页翻出来。

三个名字。

第一家:

启川资本。

区域私募基金。

第二家:

北泰工业物流集团。

当地实业企业。

第三家。

恒岳控股。

我看到这四个字,眉头立刻皱。

陈总看我。

“有问题?”

“恒岳是青石战略股东背后的母集团。”

“我知道。”

“妙妙现在虽然不参与青石日常,但还有部分股权。”

“所以你先做关联申报。”

“具体买方投票你回避。”

我点头。

“区域退出策略呢?”

“你继续牵头。”

这处理很合理。

我不能因为沾一点关系就把整个项目丢掉。

但最后恒岳到底值不值得买。

我不能投决定票。

这是边界。

项目会结束后。

陈总把我单独留下。

“唐欢。”

“嗯。”

“你觉得卖和买。”

“哪个难?”

“还没做。”

“不知道。”

“你猜。”

我想了一下。

“卖。”

“为什么?”

“买错。”

“至少资产还在手。”

“还能改。”

“卖错。”

“东西走了。”

“再想拿回来。”

“很难。”

陈总笑。

“还有。”

“什么?”

“买的时候大家都容易兴奋。”

“卖的时候。”

“会有人觉得你否定过去。”

这句话我当时还没完全懂。

三天后。

我跟当地股东代表颂猜见面。

我就懂了。

颂猜五十一。

泰北本地人。

中文说得不错。

第一次坐下。

他没寒暄。

“集团为什么卖?”

我照实。

“战略重心变化。”

“泰辰跟集团其他业务协同下降。”

“但泰辰在挣钱。”

“对。”

“所以不是公司不好。”

“那为什么走?”

“因为资本可以去更高回报的地方。”

他说完。

沉默几秒。

突然笑。

“这就是你们大集团。”

我听出不对。

“什么意思?”

“八年前你们来泰国北部。”

“说泰辰是长期平台。”

“现在你们网络建完。”

“平台就不重要。”

“颂猜先生。”

我语气没硬。

“八年不算短期。”

“但你们当时可没说八年后走。”

“那时候也没人能承诺永远。”

他盯着我。

“可这里两百多个员工。”

“跟你们做八年。”

“你们现在一句资本回报。”

“就卖?”

这句话挺刺。

我没躲。

“首先。”

“集团卖的是股份。”

“不是把员工当东西卖。”

“其次。”

“我们会把员工稳定和新买方经营计划纳入条件。”

“但我也不能骗你。”

“集团确实没有理由因为过去八年。”

“就永远持有。”

颂猜冷笑。

“你们赚过钱。”

“也投过钱。”

我说道。

“彼此按股权合作。”

“不是谁救谁。”

气氛一下硬。

旁边法务都抬头看我。

这话确实不太圆。

但我不想一边做商业退出。

一边演情怀。

那更恶心。

颂猜沉默很久。

“我们不卖。”

“你们有这个权利。”

“你们也有优先购买权。”

“如果愿意接集团股份。”

“可以谈。”

“百分之四十二。”

“我们吃不下。”

“那就看外部买方。”

他明显不满意。

会后。

我以为今天谈崩。

结果晚上七点。

颂猜主动约我喝咖啡。

地点离酒店不远。

没有团队。

就我们两个。

坐下以后。

他第一句话:

“白天我说重。”

“我也。”

“但我还是不喜欢你们退出。”

“我知道。”

“不是因为我想绑着你们。”

“那为什么?”

他低头搅咖啡。

“泰辰最早三十几个人。”

“现在两百多。”

“这里面很多人是我老乡。”

“有些一家两代都在。”

“集团走了。”

“新股东如果狠狠干成本。”

“压力都落我们这边。”

这才是真正担心。

不是股份。

是后面的管理。

我问:

“你最怕哪类买家?”

“基金。”

“为什么?”

“他们只待几年。”

“你们至少做八年。”

“基金三五年又卖。”

“公司每隔几年换老板。”

“下面怎么活?”

我没替启川辩。

因为他的担心合理。

“那你更倾向本地工业集团?”

“对。”

“恒岳呢?”

颂猜抬头。

“他们懂珠宝。”

“不一定懂北泰工业物流。”

“但有资金。”

“也算第二。”

他停了一下。

突然问我:

“你跟恒岳有私人关系?”

我没躲。

“我太太过去经营的公司。”

“恒岳是投资方。”

“我本人没有直接经济利益。”

“所以买方最终评选。”

“我会回避。”

颂猜明显愣了一下。

“你就这么说?”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别人遇到这种。”

“通常只会说没有影响。”

“我确实不能让它影响结果。”

“但关系存在。”

“为什么装没有?”

颂猜第一次笑得真一点。

“至少这点我喜欢。”

我也笑。

回酒店。

妙妙正好视频。

孩子先抢镜。

“爸爸。”

“嗯。”

“你今天几点睡?”

“你怎么关心这个?”

“妈妈说你昨天很晚。”

我看妙妙。

她在后面装没听见。

“今天早点。”

“多早?”

“十一点。”

闺女皱眉。

“还是很晚。”

“爸爸工作。”

“那你不要工作那么多。”

小孩子永远能一刀切。

我笑得有点无奈。

她跑去玩以后。

妙妙坐过来。

“项目怎样?”

我把今天颂猜那部分说。

“你觉得他不讲理?”

“不。”

“他站本地股东。”

“当然不希望我们走。”

“那你呢?”

“我站集团。”

“所以你们冲突正常。”

我点头。

她又问:

“恒岳呢?”

“我回避最后投票。”

“怕不怕别人说?”

“怕一点。”

“那就让他们说。”

妙妙现在对这些特别淡。

“只要流程干净。”

“你不能为了避免别人说你偏恒岳。”

“故意反着打它。”

“我知道。”

“真知道?”

“嗯。”

我笑。

“你现在怎么老像我的合规顾问?”

“因为你这种人最容易犯。”

“哪种?”

“为了证明自己没私心。”

“反而做得特别不自然。”

妈的。

又中。

挂视频以后。

我打开买方初步方案。

启川资本出价最高。

北泰工业集团第二。

恒岳第三。

单看数字。

这笔交易很简单。

卖给启川。

结束。

可我往后翻到启川的五年模型。

看到一行:

通过仓储节点整合和组织效率优化,实现运营费用下降18%—22%。

我盯那行字很久。

两百多个员工。

三个仓。

所谓“效率优化”。

最后总要落到具体人和地方。

退出的第一道难题。

真来了。

不是卖不卖。

而是:

你明知道钱最多的人以后可能下最狠的刀。

你还要不要只看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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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强迫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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