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被一张图狠狠干成了同一场赌局
区域资本压力测试。
最开始大家都当财务动作。
直到许航把一张图放会议室。
横轴是项目。
纵轴是关键风险因子。
制造业投资。
跨境贸易。
工业客户资本开支。
区域电力需求。
航空紧急货运。
港口吞吐。
仓储利用。
结果一眼看。
环航。
菲律宾港口。
启盛物流。
数据基础设施。
甚至海岚部分工业温控业务。
全跟“制造和区域供应链增长”高度相关。
我盯半天。
“我们是不是投得太像?”
许航点。
“是。”
梁启东皱眉。
“业务形态不一样。”
“但底层驱动有重叠。”
许航说。
“如果东南亚制造业增速明显放缓。”
“这几个一起受。”
会议室一下沉。
过去几年。
每个项目单独看。
都合理。
港口是港口。
空运是空运。
仓是仓。
数据是数据。
可组合看。
我们狠狠干押在一件事:
区域产业继续上。
这不是一定错。
集团战略本来就看好。
但集中度比我们心理感受高。
我问财务:
“极端情景。”
“全部一起低于基准三成。”
结果出来。
资本回报明显掉。
几个重资产项目现金流压力同时上。
不至于死。
但会很难看。
梁启东说:
“这不能因为相关就不投。”
“我知道。”
“集团战略就是产业物流。”
“你不可能为了分散。”
“去买我们不懂的娱乐公司。”
我笑。
“我也没说。”
“但以后新增资本。”
“不能继续全加同一方向。”
许航提出三个动作。
一。
现有项目降杠杆。
二。
部分成熟资产引外部资本。
三。
新增机会优先考虑跟工业周期相关性较低的业务。
第一个好做。
第二个环航已经。
数据基础设施也可以未来引基建基金。
第三个最难。
区域还有什么我们懂。
又不完全跟制造同涨同跌?
消费供应链。
医疗物流。
食品冷链。
城市服务。
数字软件。
这些开始进入视野。
我突然想到海岚。
当年三千万级小项目。
现在看。
它反而提供一点不同周期。
食品、医药温控。
没那么依赖工业。
宋驰来做年度汇报。
我第一次不是问他:
增长多少。
而是问:
“你工业客户占比多少?”
他愣。
“为什么?”
“看组合。”
“你现在还想投我们?”
“你达到条件。”
“会继续。”
“但不是为了你。”
他笑。
“您说话越来越伤人。”
“习惯。”
海岚已经两百多人。
宋驰不再凌晨自己跑。
运营团队也成。
公司准备往医药冷链多走。
我反而支持。
不是因为分散集团风险硬让他做。
而是他自己有能力。
顺便组合更好。
同一周。
妙妙品牌也让我看到另外一面。
消费品牌今年增长没前两年猛。
工业那边还很强。
两个周期错位。
她说:
“你现在是不是终于觉得我这种小生意有用了?”
“你以前不也嫌自己小?”
“那是以前。”
“现在我公司不小。”
“是。”
“态度好点。”
我笑。
压力测试以后。
我做了一件董事会没要求的事。
给所有区域项目加一页:
组合相关性。
以后不是只问。
这个项目自己值不值。
还问。
它进来以后。
整个盘子变什么样。
梁启东一开始觉得太金融。
“我们做产业。”
“不是基金。”
我说:
“产业更该看。”
“因为我们不是三年卖。”
“很多东西要抱十年。”
他想后。
同意。
这也让我们第一次主动放弃一个单体不错的越南工业仓新增项目。
不是项目差。
而是同一时间。
我们已经有太多同方向。
项目负责人很不爽。
“就因为集团别的项目多。”
“我这个好项目不投?”
“对。”
“这公平吗?”
我看他。
“资本配置不是给项目评三好学生。”
“你单体八十分。”
“但组合现在不缺你这八十分。”
“那什么时候缺?”
“等别的资本释放。”
“或者你做到九十五。”
他脸黑。
我知道难受。
但这就是组合决策。
不是每个好机会都属于你。
同一阶段。
董事会要求我提出下一轮区域投资主题。
不再只写:
工业物流。
数据基础设施。
我给四条。
第一。
继续工业主线。
但资本更克制。
第二。
扩大冷链、医药、消费高值供应链。
第三。
数字工具和轻资产平台。
第四。
成熟重资产引外部长期资本。
陈总看完问:
“你开始想分散?”
“不是为了分散而分散。”
“是过去几年把一张网搭起来。”
“以后不能所有新钱都继续压网的同一边。”
他点。
“那下一步最想看什么?”
我还没回答。
门外助理敲。
“唐总。”
“有个项目方到了。”
“哪个?”
“新加坡一家医疗供应链公司。”
我一愣。
“不是下午?”
“对方创始人提前。”
“说下午要飞曼谷。”
我看梁启东。
他笑。
“你不是要看非工业周期?”
许航已经翻资料。
“先说。”
“这项目不便宜。”
我笑。
“你能不能换句?”
“财务事实。”
我站起来。
走到小会议室。
门推开。
里面坐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短发。
白衬衫。
桌上没有厚PPT。
只有一份很薄的资料。
她起身。
“唐总。”
“你好。”
“我叫沈清禾。”
“做医疗温控和医院供应链。”
我握手。
“听说你只给我们一个小时?”
她笑。
“因为一个小时够判断。”
“你们是真想做医疗。”
“还是只是刚发现自己工业投太多。”
我手停了一下。
许航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我也笑。
这女人第一句话。
就狠狠干到我们刚开完的内部会。
我坐下。
“行。”
“那你先说。”
“为什么不是我们为了分散。”
“硬找一个医疗项目。”
她把那份薄资料推过来。
第一页。
不是市场规模。
而是一张过去三年真实配送记录。
最上面一行写:
区域医院和实验室紧急温控配送,平均失败率:4.8%。
第二行:
任何一次失败,都可能让一批药物、样本、试剂直接报废。
我抬眼。
沈清禾说:
“你们航空平台解决的是快。”
“海岚解决的是地面冷。”
“但医疗供应链要的不是快加冷。”
“是从医院门口到实验室门口。”
“每一分钟。”
“每一摄氏度。”
“每一次交接。”
“都能追责。”
我没说。
她继续:
“这件事。”
“你们现在没有。”
我看那张表。
又看她。
突然意识到。
新的十章以后。
我们可能真要从工业物流这张网。
往一个完全不同。
但又能跟现有能力狠狠干拼起来的方向走。
而这一次。
最难的问题。
可能不是投多少钱。
是我们到底有没有资格。
把自己叫成医疗供应链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