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银炭
江尘的目光看向来人，看着有几分眼生：“吴岩呢？”
今天大考，石炭组大多数人都不在，只有一个背上有伤的邓连过来。
邓连听到江尘宣布魁首，本来有些低落地垂着头。
此时突然听到后面的喊声，立马站了起来，激动地看向校场外：“许晏，成了吗！”
叫许晏的少年重重点头，满脸通红地喊道：“成了！成了！刚刚打出来的新铁，淬火之后完全不受影响，肯定算是成了！”
回了邓连一句后，许晏快步跑向前方，对着江尘拱手开口：“禀县尊，我们石炭组新做出来的银炭，可用于炼铁！此银炭火力极猛，若是推广开来，必将惠及农耕、各类产业乃至战事！
所以我觉得，今年魁首应该属于我们石炭组！”
这话一出，下面众人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以吴岩为首的石炭组，在整个三山学院也是出了名的。
平日里一身焦黑，看着比流民乞丐还要脏乱，人人避之不及。
可这一年，石炭组研究出来的东西也确实在各个工坊广受欢迎，算是弥补了柴炭的紧缺。
苏巧儿身侧的一个女孩立马急了，开口道：“造出来了又怎么样？反正是不如我们的新式织机。”
“魁首已经定了，你们来晚了！要评就评明年的吧。”
她们可是熬了足足两年，才好不容易造出了飞梭织机，怎么能让突然冒出来的石炭组把魁首抢走？
许晏年纪虽小，却不卑不亢，先拱了拱身才开口道：“若无铁器，这和朔县未必就有一座能放得下织机的地方，所以，我们造出来的银炭肯定要比织机更重要！”
“要是没有织机，你还没法穿这么一身在这吹牛呢！”
苏巧儿看了一眼浑身脏污的许晏，将身后争执的女孩按下。
“要是没有铁器，我们学院确实也没法安心做这些东西，若是吴师兄真改进了冶铁之法，我们认第二也行。”
“巧儿姐！”旁边的女孩顿时急了。
他们可是就等着今天扬眉吐气呢，怎么能这么轻易将魁首让出去？
许晏本就善于辞令，可苏巧儿这么直接认输的反应，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再度躬身：“一切还是由县尊评判吧。”
其他众人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魁首之争，每年都是大戏，而今年尤其精彩。
本以为能增加数倍产出的织机足以让人惊讶了，没想到现在石炭组还有突破。
江尘看向许晏：“东西呢？”
他心中也有少许激动。
石炭的突破不止关乎炼铁，更关乎能否造出火器。
许晏看向后方，神色也有几分焦急：“吴师兄正带人将刚刚淬过火的铁料带过来，县尊稍待。”
江尘看了看天色，开口道：“那就等等吧。”
今日大考是在校场搭的窝棚子，四周围了草席，中间生着炉火。
但时间一久，不少人冻得直跺脚。
于是，江尘又加了一句：“有事的可以先回去。”
众人也听出来了，县尊很看重这石炭，准备等吴岩过来再决定了
有如此好戏，谁又舍得离开？
一个个就在窝棚内等着，谁也不愿离开。
片刻之后，吴岩急匆匆地从校场外跑进来。
见到这边人群未散，才松了口气。
拉着旁边的一位魁梧老者快步冲进校场，见众人看向自己。
于是拱手团了一个揖：“诸位同窗，应该还未结束吧？”
“就等你呢！”旁边有与吴岩相熟的学生高声喊了一句。
吴岩笑着点点头，才看向江尘说道：“县尊，我们石炭组已经研究出新式银炭，当为今年魁首！”
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摊在桌面上。
打开后，露出里面的石炭。
此物仍旧通体乌黑，略带银灰色的金属光泽，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乍看如同烧焦的石块。
随后，他又取出一枚铁锭摆在桌上。
这铁锭跟之前的生铁看着没太大区别，外边还有一层黑色的焦壳，看起来是刚炼出来没多久。
“这就是你这新式石炭炼出来的铁料？感觉也没甚区别啊。”有火炼组的人探头去看。
要是这石炭真有用处，他们的研究自然也能得到改进，但他们实在看不出来这生铁跟之前的有何不同。
吴岩笑了笑，示意道：“至于不同，我说了不算，还是由刘师傅说吧。”
此时，那被吴岩扯过来的魁梧老者也开口道：“老夫刘红林，打铁也有三四十年了，是被这吴岩小子强拉过来的……”
吴岩赶忙捅了捅刘红林：“刘老，直接说吧。”
刘红林点点头，继续开口道：“这铁料的确是由银炭造出来的，至于和柴炭相比优劣……”
“仅仅是炼出的生铁品质来说，比柴炭稍好一些，但强不了多少，若是银炭品质波动，生铁品质或许还不如柴炭；后续若能改进，才能有稳定提升。”
话音一落，下方一众学生立马唏嘘一片。
吴岩顿时急了：“刘老，话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将刘红林拉来，是给自己站台的，不是拆台的呀。
刘红安笑着开口：“既然到了县尊面前，我也自然要实话实说。”
江尘也顺着开口道：“那优势呢？”
刘红安收敛了笑意，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其一，银炭的火力极旺，火温极高，出铁极快！”
“以往我们用最好的硬木柴炭炼铁，一炉铁矿石下去，几个壮汉轮流拉风箱，紧赶慢赶也得烧上三四个时辰才能化开铁水。
“可昨日用吴岩这小子送来的这批‘银炭’，配合火炼组改出来的大风箱，炉火一催起来，矿石熔炉的速度提升了一倍，而且铁水澄澈，几乎不留矿渣！”
“除了节省时间，靠这等优质的铁水，之前姜禾女娃来找我们做的铁瓜，也能直接浇铸出来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下头唏嘘的学生们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