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双魁首
江尘心中一动，姜禾要造的应该是铁火雷的外壳。
有了优质铁水直接浇铸，造起来确实要简单不少。
刘红安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眼中也忍不住露出几分震撼：“这其二，也是最要紧的，是这银炭硬实、耐压！”
“你们这些娃娃大概不知道，炼铁时矿石与柴炭要一层层添进去，可木炭太脆，炉子一旦垒得高了，上头几千斤的铁矿石压下来，底下的木炭直接就被压成了碎末子，风鼓不进去，自然也就炼不了铁！”
“可这银炭中空透风，却坚硬如石，昨天我们试着往炉子里多压了三倍的铁矿石，底下的银炭半点没塌。”
“依此，之后的高炉也可往高了、大了建，以前一炉出百十斤铁，以后一炉就能出上千斤！”
“此等大型高炉产出的铁水，更是能直接浇铸大型铁器！”
下方众人此刻的表情全都变了。
这岂不是说，这新造出来的银炭同样能将产铁量提升数倍？
当然，前提是矿石足够。
可苏巧儿她们造出来的织机，不也同样需要足够的原料？
而且，织布的速度提升了四倍，纺纱的速度还没提升呢。
坐在前排的苏巧儿等人，脸上的神色也紧张起来。
刘红安最后看向江尘，继续道：“其三，自然就是节约柴炭了，现在周遭越来越难砍伐，能以这石炭代替柴炭，算是解了县中的燃眉之急。”
三个优点说完，话音落下，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一众三山学院的学子哪怕原本不是研究冶铁的，此时也彻底反应了过来。
品质只比木炭好上一丝，那叫小改；
可若是能让炼铁的产量翻上几番，甚至彻底甩开木炭的限制，绝对算是大突破了。
吴岩听完刘红安这番话，紧绷着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得意地冲着四周哼了一声，又眼巴巴地看向台上的江尘：“县尊，这魁首，合该是我们石炭组的吧！”
下方顿时议论纷纷，一时间也分不出高下来。
纺织组的几人有些不服气，想要起身争辩，却全部被苏巧儿按住了。
如今世道纷乱，铁器是立身之本，她的织机实在没底气能稳胜过这银炭。
沈砚秋坐在江尘身侧，也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江尘。
她心中是倾向于苏巧儿她们造的织机的，毕竟这新式织机是她一路跟着，看着好不容易造出来的；
可石炭组的辛苦她也听说过。
如今两方都有产出，这魁首确实有些不好给了。
众人心思各异，可江尘心中只有兴奋。
焦炭！
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焦炭，总算是啃下来了！
有了焦炭，再加上铁门寨的铁矿，他麾下大军的甲胄、火雷的生铁外壳，都将不再是问题！
众人争论时，他却看向刘红安，开口问道：“刘老，要是我想要铸一件中空的铁器，要求内壁平整光滑，通体坚实，不许有半点暗伤，可能吗？”
刘红安心中思量一阵，随后摇了摇头：“不能，浇铸之法暂时造不了太精巧的铁器，内壁大概率凹凸不平。”
江尘心中略微失望，但想想距离造真正的制式火器还远着呢。
还是等后续的工具再有所突破再说。
见下方众人还在讨论魁首的归属，江尘略微沉吟片刻，站起身来，抬手往下虚按了一下。
嘈杂的校场棚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尘身上。
江尘起身开口：“你们讨论出来了吗？”
立马就有人开口：“还是铁器重要，我觉得还是得给吴师兄！”
又有人急着开口道：“衣食住行，衣可是排在第一位的，要是织布速度能提升数倍，我们和朔县以后就不缺钱粮了！”
江尘的目光扫过苏巧儿与吴岩两人：“你们都说得有理，这两样东西，放在哪一年都算是了不得的突破，我也没法决定。”
“既然如此，今年三山学院冬月大考，就设双魁首吧！”
“纺织组与石炭组，并列第一，各有赏银！”
“另外，今年所有人获得的奖学银翻倍，同时安排石炭组和纺织组并入县公司，此后两组产出的所有收益均可兑换为记名分红。”
此言一出，吴岩和邓连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地跳了起来，石炭组的一群黑小子更是激动得把头上的布巾都抛到了天上。
而苏巧儿那边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姑娘们相视一笑，同样是欣喜异常。
吴岩是生怕魁首被抢走，这些天提心吊胆，如今保住魁首，自然开心；
苏巧儿见识了石炭的优势，同样觉得这魁首有些不稳，如今虽是双魁首，两边的名头却全都保住了，都是好事，心中自然满意得很。
至于并入县公司领取花红，那就更是能保后续衣食无忧了。
所谓公司，江尘的解释就是司公家之事。
一旦研究有什么突破，并且可以运用到实务上，都可以并入公司；
产出的收益，原本的创始人都可以领取一份。
生意做得越大，领取的花红也就越多，这也是许多学院学子所求。
江尘看他们激动，又开口道：“自今年开始，每年前三甲各立碑在三山学院门口展示。”
这些基础科技突破都足以载入史册，除了钱粮，江尘也决定把他们的名声给够，让他们之后更努力一些。
这话一说，不止吴岩和苏巧儿，其他学子也个个激动起来！
留名千古，比一时钱财更让他们心动。
“另外，今日起到年关，我会留在学院中，跟你们一并研究。”
众人眼前一亮，如今他们所有的研究都是依托江尘拿出的几本册子里的内容开展的。
只不过其中很多东西写得语焉不详，要是可以当面询问后有所得，说不定明年魁首就是他们了！
立马就有人举手问起：“县尊，你在书中写的烧水生力，驱动万物到底是什么意思！”
“县尊，明明是天圆地方，为什么书中写大地是圆的！”
江尘连忙摆手：“今天暂时散了，有问题之后再说！”
他也是怕自己写书时遗漏了不少内容，有人提问或许能帮他回忆起一些。
能将记忆中的东西描述出来，或许也能对基础科技突破起些作用，早一步造些新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