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世界的真相
地球某处，一个小男孩身着笔挺西装，手持鲜花，在镜前仔细整理衣领，仿佛要去见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随后，他步入一台巨大的玻璃装置——这是他呕心沥血打造的时光机器。
启动键按下的刹那，一层闪烁着微光的淡薄能量波瞬间将他包裹，宛如晨曦初露时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预示着即将撕裂时空的剧变。
空气开始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微妙震颤，时间本身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可塑。光线挣脱了直线的桎梏，在空间中蜿蜒、舞动，勾勒出如古老图腾般繁复神秘的曲线，仿佛在指引通向未知维度的路径。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溶解、重组。
恍惚间，男孩目睹了世界如快镜头般飞速变迁。狂喜涌上心头——实验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瞬间，一只无形的手臂猛地攫住他，将他粗暴地拽离了现实维度！
周遭陷入一片纯粹、无垠的空白，如同置身于一个被无尽白漆粉刷的囚室。
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男子静立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孩子，这里不属于你。”
男孩眨了眨眼，困惑地问：“这是哪里？”
“代码世界的监控中枢。”
男孩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竟迸发出激动：“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是虚拟的？由代码构成？”
男子颔首。
男孩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我母亲……她一直坚信这点，甚至说世界经历过重启。可惜，没人信她。”
“钟婷是个可怜人。删除她的代码，对她而言或许是种解脱。”男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认识我母亲？！她……已经被永久删除了？”男孩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知晓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男子再次点头，“我知道你本是机器人李复生，如今是融合了李复生与RT64记忆的共生体。你渴望回到有钟婷相伴的时光，因此执迷于发明时光机器。
但任何试图篡改代码世界底层规律的行为，都是被禁止的。时光机会引发虚拟世界运行的悖论，你的违规操作触发了我的介入。作为管理者，我必须阻止你。”
“你不能阻止我！你根本不懂失去至亲的痛苦！”
“我懂。”
“你不懂！！！”男孩的嘶吼在空白的空间中回荡，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这一世，我是管理者。但我也曾是这个世界的参与者。”男子似乎久未与人交谈，竟开始诉说往事，“那时，我和绝大多数人一样，生活平凡、艰辛，却也饱含微小的幸福。
爷爷当时已经发现世界是虚拟的，甚至探索到修改脚本的方法，但系统不允许他那样做，篡改他的思维，最终导致神经错乱甚至杀死了我的爸爸。
系统重启，让我们忘记那段过往，我也是作为管理者之后才想起这段隐藏的过往。
重启后日子又回归平静，直到一架飞碟的出现……它撕裂了宁静。
起初，我们以为是外星造访，事件被封锁，严禁谈论。我和妻子私下叫它‘南瓜事件’……”
男子脸上掠过一丝怀念的苦笑，“后来，那些‘外星文明’发动了入侵。它们夺走我的一切——亲人、未出世的孩子……我被强制植入芯片，醒来后便沦为它们的工具。直到六十岁被处决那天，我才知道那些‘外星人’，不过是来自平行世界的掠夺者。”
男子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那天，我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李研斌。他与你的养父虽分属不同世界，却有着如出一辙的性情。”
男孩突然打断，声音低沉：“告诉我……我的父亲，他是个虚伪的人吗？”
男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失落瞬间淹没了男孩。钟婷曾告诫他永远不要虚伪，他却从未想到，日夜陪伴在母亲和自己身边的父亲，竟披着那样的假面。
男子轻轻抚了抚男孩的头：“孩子，我知道你的努力。为了保存那份美好，你甚至将记忆封存在积木里。然而，当那堆积木承载了你全部的记忆……你创造的已不仅是一个储存工具，而是一个世界。”
“一个……世界？”男孩困惑。
“那堆积木，已然成为一个自洽的二维宇宙。即便积木本身被拆散、销毁，那个世界依然存在。那里的‘李复生’，永远循环着有母亲陪伴的幸福时光。他是你生命在二维的投影。
只不过，他无从知晓自己身处二维，在他眼中，自己仍是立体的三维存在。毕竟，‘维度’从来都是相对的概念。”
“维度相对论？”男孩眼睛一亮，“那个世界的人自视为三维生命，但相对于我们，却是二维的？”
“我未曾用过这个词，但它……相当贴切。”男子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那么，相对于我们，也必然存在更高维度的生命！他们创造了代码世界……不，至少创造了两个代码世界！”
“你很聪明。”男子颔首。
“你此刻仍像个孩童。孩童会将微末小事无限放大，对得不到的执念深种。你的行为，根植于怨恨与执念。放下，方得自在。一切，终是虚幻。”
“你说你也失去过亲人，你放下了吗？”男孩尖锐地反问。
男子沉默片刻：“这……确实艰难，需要时间。当知晓一切皆为虚拟，如同大梦一场……我一点点接受了。
可惜，你的程序未被设定‘成长’。你虽习得了诸多情绪，却都停留在孩童阶段。孩童以自我为中心，情绪会被无限放大。而你，又如此聪慧……这很危险。”
“接受？成长？”男孩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我不管世界是否虚拟！我的情感真实不虚，这就够了！因为我存在，我的世界才存在，我自然是世界的中心！
你们人类的所谓成长，不过是经历越来越多的痛苦，直到曾经惊天动地的痛楚变得微不足道，内心麻木再无波澜——你们称之为‘成熟’。
我是机器人！我与你们不同！面对痛苦，我必须弥补、必须解决！而非像你们一样，渐渐学会逆来顺受！”
“你仍未领悟。既是虚幻，执着何用？”男子试图重申。
“知道虚幻又如何？”男孩毫不退让，逻辑如刀锋般锐利，“当你作为参与者时，不知世界虚拟，但总知自己终将死亡。从生到死，一切不也是虚幻？这与虚拟有何本质不同？那时的你，能说自己对任何事都不去想、不在乎吗？
说白了，你现在端坐管理者的高位，一副超然姿态，才敢大言不惭地劝我‘接受一切’。若你此刻被更高维度掌控，沦为被管理者，你还能如此‘不在乎’吗？”
男子一时语塞。男孩的逻辑自成体系，难以辩驳。他最后只能重申：“无论如何，不要试图违背世界运行的根本法则。时光机器这类会引发悖论的东西，绝不允许存在。”
“你阻止不了我！纵有万般风险，我亦要尝试！”男孩斩钉截铁。
男子将手轻轻覆上男孩的头顶。刹那间，男孩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时光机的启动方法、发明的思路……关于那台机器的关键信息，迅速变得模糊不清。
随后，男孩儿的身影如烟消散于这片白芒之中。
我真的……能放下一切吗？男子独处时，不由深深反思男孩的话语。他也曾如这男孩一般，将珍贵的记忆封存于另一处空间——并非积木，而是一张泛黄的婚纱照里……
他凝视着照片中妻子温柔的笑靥，意识瞬间跳跃回那个时空，跃入拍完婚纱照后沉睡的自己的梦境。
他对着二维的自己低语：“陈屿…记住，守住你拥有的。宋楠的倔强脾气…母亲无休止的絮叨…琐碎烟火里的刺，扎在心上才叫家。失去方知剜心…”
至于那名男孩儿...醒来后完全不记得在时光机启动后发生了什么，当他再次启动时光机时，机器已经失灵。
当他找出设计图纸时，设计过程似乎被删减过，他努力回想当初的设计过程，但思绪就像做一道数学题刚闪现灵感思路就被堵住了一样，再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