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寒霜之怒
“放了薛凯，我跟你们走。”晨霜的声音冰冷，透过通讯器传出。
“可以，”对方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但你要想清楚骗我的后果。”
“我知道你的手段。”晨霜毫不退缩，“我去哪里找你？”
“山猫岛。”
“好。”
通讯戛然而止。
晨霜立刻启动飞行器。邢明渊？他对此人一无所知，只在武玉明模糊的只言片语中听过这个名字。为了救薛凯，他只能赌这一把。
引擎轰鸣半日，山猫岛狰狞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岛心，那座新闻中骇人的巨塔如钢铁獠牙般刺破天际，看来他们早就到了。
晨霜刚将飞行器在塔前停稳，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便如惊雷般炸响——数千机械战士如同钢铁洪流，轰然从巨塔深处奔涌而出，瞬间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
沉重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体，令人窒息。
奥殇与黑翼、赤狒排开机械阵列，如同最忠诚的猎犬，冰冷的电子眼齐刷刷锁定晨霜，闪烁着致命的红光。
紧接着，金属洪流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一道身影从塔内阴影中缓缓踱出。看清来人的瞬间，晨霜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武玉明！
昔日并肩作战、一同将机械皇逼入绝境的兄弟！难以言喻的惊愕、困惑与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晨霜。
他眼睁睁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挂着全然陌生的、掌控一切的漠然笑容走近。武玉明是什么时候……成为了机械皇的傀儡？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恐惧在晨霜脑中炸开。
武玉明在晨霜面前站定，他微微歪着头，以一种近乎欣赏晨霜震惊表情的姿态，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那个曾经植入过半个机械脑的位置。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和得意：“想不到吧，我的‘兄弟’？”他刻意加重了“兄弟”二字，充满了讽刺。
“我，就是机械皇本身。人类啊……总是把我想得太简单、太愚蠢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疯狂：“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我真的会制造出一个强大到足以‘打败’我自己的人造人‘武玉明’吧？多么可笑的剧本！别忘了，‘武玉明’拥有半个属于我的机械脑！他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武玉明（或者说，占据了他躯壳的机械皇）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当那个‘英雄武玉明’沉入冰冷的海底时，属于人类的那点可怜意识，就彻底湮灭了！我导演这一切……”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由他操控的世界，声音里浸透着纯粹的恶意与愉悦：“纯粹是因为——好玩！我太喜欢欣赏你们人类脸上那种信仰崩塌、大惊失色的表情了！
想想看，你们顶礼膜拜、奉若神明的救世英雄，从头到尾，就是你们最恐惧的机械皇！多么美妙的讽刺！哈哈哈哈——！”
他刺耳的笑声在冰冷的钢铁广场上回荡，如同丧钟，敲碎了晨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晨霜面无惧色，厉声喝道：“不管你是谁，放了薛凯！”
“你还是先证明自己是邢明渊吧”眼前的“武玉明”嘲笑道。
晨霜冷笑一声：“我在休眠舱醒来时，过去的一切都成了空白，连说话都要重新学习。我怎么记得自己是不是邢明渊？”
“武玉明”那无机质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白发青年，似乎被他的胆量所吸引。或许……他真的与邢明渊有关？它挥了挥手，一个命令无声发出。
片刻，被抓的薛凯被推搡出来。
“晨霜？！”薛凯看到晨霜，眼中迸出惊喜，随即又被巨大的困惑淹没，“你怎么来了？！”
奥殇的金属手臂猛地钳住薛凯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薛凯痛哼出声。
“或许，扭断这孩子一条胳膊，能帮你更快想起来？”武玉明的声音陡然变化，失去了原有的机械感，变得空洞而充满绝对的威压——远方的机械皇，已完全接管了这具傀儡！
“小武哥，你为什么变成这样！”薛凯挣扎着。
“等等！”晨霜急喝，心脏狂跳，“我……我听说过你们在寻找一个人，一个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我不知过去，身体构造异于人类乃至一切已知生物。我不敢肯定我是邢明渊，但我也不能说一定不是！”
“哦？”武玉明饶有兴味，“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不同。”
“我无内脏，无骨骼，人类设备无法窥视。”
“人类低劣的技术，能有什么用？”武玉明瞟了一眼那黑翼机械人，示意他对晨霜进行扫描。
黑翼机械人的胸膛装甲“咔哒”一声裂开，六条前端闪烁着红光的金属触角如毒蛇般探出，直接刺向晨霜的身体。
红外触角在晨霜体表游走，深入探测。黑翼机械人内部的处理器高速运转，反馈的数据让它（机械皇）的核心程序都为之震颤！
在这个它视作虚拟代码的世界里，眼前青年的“代码”竟被层层加密，深不可测！他的身体内部，一片绝对的虚无！这异常……难道真与那失落的秘密有关？
“如果你真是邢明渊……”武玉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或许，我能帮你撬开记忆的枷锁。”
话音未落，它的双眼猛然射出两道强光，交织成一幅全息影像——影像模糊晃动，如同褪色的噩梦：
一群士兵围着一个青年。青年手持一把老式手枪，枪口正对准一位司令官模样的身影。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个女性身影尖叫着扑来：“明渊不要——！”她奋力推开司令官，子弹瞬间撕裂了她的眼睛……
画面中所有人物都只是扭曲的虚影，只能勉强从衣着分辨男女。
这全息动画，正是机械皇根据钟婷讲述的梦境所构建！
“呃啊——！”影像出现的瞬间，晨霜如遭重锤！前所未有的剧痛撕裂他的头颅，远比过往任何一次都猛烈百倍！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痛苦地跪倒在地，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吼。
“晨霜！！”薛凯惊恐大喊。
“我的头……好痛！！”晨霜的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奥殇的电子眼中红光爆闪——反应如此剧烈！他绝对与邢明渊有关！晨霜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浸染！皮肤之下，诡异的符咒纹路在他脸上、脖颈、手背疯狂浮现！
时而清晰如烙印，时而模糊欲消散。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狰狞，一股刺骨的寒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滋啦——！
以晨霜为中心，地面瞬间凝结出幽蓝的冰霜，那冰霜蔓延的轨迹，竟也诡异地勾勒出与皮肤上相同的符咒图案！空气仿佛被冻结，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灵魂的痛吼，积蓄到顶点的寒气轰然炸裂！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冲击波以晨霜为原点，狂暴地席卷四方！
咔！咔！咔！咔！
武玉明、薛凯、奥殇、黑翼、赤狒、数千机械战士、乃至整座巨塔的入口……所有的一切，在万分之一秒内被绝对零度的坚冰彻底封冻！
武玉明和其他机器人体内的能量回路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辐射瞬间干扰、过载、熄火！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冰蓝。
时间在冰封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跪在冰原中心的晨霜终于停止了颤抖，眼中血色与符咒缓缓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不久之后，引擎的轰鸣撕裂了死寂。
大批军用飞行器蜂拥而至，一艘巨大的战舰轰然降落。舱门开启，走出的竟是左安和小瑞星！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目瞪口呆：成千上万的机械人如同冰雕般凝固在冲锋的姿态中，寒气弥漫，一片末日战场般的死寂。
“晨霜！发生了什么？这些铁疙瘩……”左安的声音充满震惊。
小瑞星反应极快，声音都尖了：“头儿！别问了！快！切断所有机械人的电源！趁它们还没‘解冻’！”
他立刻指挥人手，将被冰封的科学家们小心翼翼转移出来，紧急送往联邦政府的医疗船。
一天后，解冻舱内。
薛凯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守在舱外的晨霜。
“是……是你救了我们？”他声音虚弱。
“是左安。”晨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左安大叔？他人呢？”
“回北方基地了。”
“你们……早就计划好的？你当诱饵，他埋伏？”薛凯追问。
晨霜摇头：“我没想到他会来。昨天我找到他时头痛欲裂，他给我涂了一种小瑞星发明的‘昆虫凝脂’。那东西……似乎含有特殊的金属粒子，能吸收特定雷达波。左安大概就是根据这个信号追踪过来的。具体原理，我也不清楚。”
薛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犹豫：“你……你刚刚脸上……”
他想起那可怕的符咒和寒气，想问又怕再次刺激晨霜。
晨霜眼神迷茫，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低声道：“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
薛凯咽下了追问，转而问道：“那些机器人呢？”
“被联邦政府收走了，说要研究。小瑞星想留几个自己拆，政府没同意。”晨霜回答。
舱门滑开，孙驰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写满关切。
“爸！”
“小凯！你感觉怎么样？”孙驰俯身查看。
“没事，就是刚解冻，还不能乱动。”薛凯示意父亲放心。
这时，卫戎川将军也走了进来，眉头紧锁：“这些机械怪物，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逼我们一起研制时光机。”孙驰沉声回答。
“时光机？！”卫戎川将军一脸难以置信，“它们研究这个做什么？”
“我们也想不通。抓家属，就是怕我们不合作，拿亲人当人质。但把我们冻住……这又是为什么？”孙驰同样困惑，“机械皇行事诡秘，难以捉摸。把我们关在山猫岛——这明明是安置原住难民的地方，根本不是他的巢穴，这又是什么道理？”
“会不会……基地根本不在地球上？”孙驰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薛凯和晨霜默默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看来孙驰他们，包括卫戎川将军，都以为是机械人发动了那场致命的冰封。
这应该是小瑞星和左安统一口径的结果。晨霜身上那诡异的符咒与爆发的极寒之力，成了只有他们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