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凝脂追踪
次日清晨，薛凯随养父孙驰抵达了略显简陋却充满生机的义军基地。目前“义军”和“联邦政府”和平共处，他们的基地位置不再是机密。
当小瑞星看到从联邦专机内走出的是孙驰父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神态从容，似乎早有预料...
未等众人开口寒暄，薛凯便目光锁定在左安身旁那稚嫩青涩孩童身上。
“这就是...子清吗？”薛凯神色复杂...
“没错，他就是你大武哥的孩子。”左安微笑地点了点头，轻推了一下子清，“去吧，这就是我常提起的薛凯哥哥。”
小家伙看到陌生人有些害怕，小手死死的抓紧左安袖口，不敢离开半步。
看到此番场景，大家都笑了...
看着子清天真烂漫的笑脸，薛凯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这孩子，和自己一样，早早失去了双亲的庇护。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当年大武哥像父亲般照顾自己的身影...
几人进入会议厅，当孙驰讲明来意时，气氛却并不融洽。
“不行，绝对不行！”小瑞星眉头紧锁，语气坚决，“当初缴获的机械人，我连碰都没碰着，全被政府没收了！现在倒好，转头又想要我的‘昆虫凝脂’技术？没门！”
孙驰连忙解释：“肖先生，这次合作，我们承诺会提供机械人供你研究……”
“那些本来就是我们义军拼死夺来的战利品！”小瑞星不满地打断。
左安适时地拍了拍小瑞星的肩膀，温言劝道：“锐星，消消气。大局为重。若机械皇真成了气候，我们谁都跑不了。帮他们，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帮子清的未来。”
当陷入僵局时，薛凯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神情，开口道：“肖先生，我以前特别喜欢看谍战小说。书里常写把追踪器藏进包裹、车里或者鞋底，可这些都太容易被发现了。
后来又有微型追踪器，混进水让人喝下，或者通过注射植入体内……但前提是，你得有机会接近目标，让对方喝水或打针才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其实，人体本身就会产生生物电信号，可惜太微弱了。我在想，如果……如果有一种电阻趋近无穷大的特殊凝脂，是不是能放大这种生物电信号呢？”
小瑞星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惊讶地看向薛凯：“你……继续说下去！”
薛凯受到鼓励，思路更清晰了：“如果真有这种材料，别说追踪人，只要把它涂抹在任意能产生电磁辐射的物件上，理论上都能实现追踪！”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巨大昆虫怪标本，若有所思，“科学家们一直在研究，但似乎还没突破……您说，这种奇特的材料，会不会是从……近些年出现的变异物种身上提取的？”
小瑞星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没想到，困扰科学界的问题，竟被眼前这个少年一语道破了关键。
薛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一路看来，这里的科研条件确实比不上科学院。如果生物电追踪技术还不够成熟……
而科学院一旦发现从这些昆虫怪身上能提取到关键物质，以他们的资源和速度，很快就能取得突破，申请专利。到时候……”他直视着小瑞星，“这项技术的创始人，恐怕就与您无关了。但如果您现在跟联邦合作，您依然是无可争议的开创者。”
小瑞星沉默了几秒，脸上复杂的表情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和一丝苦笑：“得……算你厉害，小子。我跟你们走一趟吧。”
他看向薛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甚至忌惮。
孙驰在一旁，欣慰地轻轻拍了拍薛凯的头。带这孩子来，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你们随我来吧。”
小瑞星带着两人走向他那个堆满杂物、略显凌乱的私人实验室。他从角落拖出一个皮球大小的、造型奇特的飞行器。
“这是什么？”孙驰好奇地问。
“我的得意之作——‘瑞星号’航空信号接收器！”小瑞星颇为自豪地介绍，“当初给晨霜涂上凝脂后，就是靠它升空接收信号。我的电脑上会显示独特的梅花状波纹，能把他和其他干扰源区分开来。”
“需要它一直飞在空中操作？它的有效追踪距离多远？”
“呃……大约……一千多公里吧。”小瑞星的声音低了下去。
“才一千多公里？！”孙驰的期待瞬间跌入谷底。
“嗨！别急嘛！”小瑞星赶紧解释，“这小家伙不是自己能飞吗？它可以跟着目标飞啊！只要别跟丢超过一千公里就行。当然，也别跟太近，容易被发现。”
孙驰彻底明白了这套追踪系统的工作原理——它根本不像电影里那样，坐在指挥中心就能在地图上看到一个移动的红点。
这需要“瑞星号”像个尾巴一样实时跟在目标后面飞！但凡目标有点警觉性，很容易就能发现被追踪了。一千公里看似很远，但目前最低劣雷达探测到导弹的距离都不止这么远，更别说那些极具反侦察能力的机械敌人了。巨大的失望写满了孙驰的脸庞。
薛凯看着养父的表情，忍俊不禁，但还是安慰道：“好了爸，别灰心。回去后，我们让科学院的专家们一起想想办法，给‘瑞星号’升级换代。把它变成‘超级瑞星号’，追踪距离远超机械皇的雷达探测范围，不就行了？”
眼下似乎也别无他法...
临别前，薛凯与左安、武子清道别。
看着左安双鬓染霜、皱纹深刻的苍老面容，薛凯心中一阵刺痛，当年五个伙伴决然离开左安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如果当初没有离开……武玉诚大哥是不是就不用死？还是……大家会更早地倒在战场上？没有答案的假设，徒留沉重。
“左安叔叔……”薛凯的声音有些哽咽。
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是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托付：“去吧，孩子。全人类的命运……拜托你们了。”
武子清初见薛凯时还觉得紧张，经过半天的陪伴，分别时便嚎啕大哭起来...
小瑞星跟随二人回到联邦政府科学院，科研会议立刻召开。
当小瑞星展示完他的“瑞星号”和原理后，物理学家李信教授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卫星我们能送上天，你这台‘卫星’……”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这不是卫星！是‘瑞星号’信号接收器！”小瑞星争辩道。
“其实……仔细想想，这思路未必不行。”另一位科学家沉思道，“如果真用传统卫星升空，恐怕立刻就会被机械皇的天网发现并摧毁。反倒是这种短距离的跟踪装置可能有效，只是……这跟踪距离确实太短了。”
大家神色复杂，有人失望，也有人燃气希望的火苗。
一群顶级科学家们唇枪舌战，经过几番讨论后，会议最终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投入资源大规模生产凝脂；另一方面，全力协助小瑞星升级“瑞星号”。
很快，关于新型“超级导热硅脂”（昆虫凝脂的伪装名）的广告铺天盖地，大肆宣传其对电脑散热的神奇功效，其目的便是引起机械皇的注意。
更欣慰的是，十月十五日，“瑞星2号”研制成功！它拥有了更强大的信号接收能力（理论范围大幅提升），并搭载了高清摄像模块——这至关重要，因为之前接收的所谓“卫星画面”已被证实全是机械皇伪造的。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凝脂销售情况却令人沮丧。几乎每一个商铺都配备隐藏的安检系统，若是有机器人前来购买必定除非军方警报，然而购买者几乎全是普通居民，用于笔记本电脑等设备。
这些设备四处移动，产生的信号在“瑞星2号”的监控图上形成了无数杂乱无章的轨迹，反而严重干扰了追踪，查证后都是普通人类正常的日常活动。
质疑声四起：这个方法真的有效吗？是不是所有机械人都已撤离了内陆？毕竟现在所有公共场所都安装了严密的机械人检测设施。
孙驰强压下焦虑，安慰团队：“要有耐心。机械皇既然能利用天网监控我们，必然也能看到我们的广告。它在观察，或者……在等待。”
转机，在一个看似普通的报案中出现。
有市民物品在公园被盗，但最终发现丢失的只有新买的凝脂！紧接着，类似的报案接二连三。目标明确——只偷凝脂！
没有人会不贪钱财只对凝脂感兴趣，除非对方是机器人！
政府顺藤摸瓜，追踪到一个隐蔽的加工作坊。
他们惊讶地发现，作坊里的“人”正根据偷来的凝脂进行大量仿制！当局并未立刻取缔，而是选择了暗中监控——让他们继续生产！
进一步的调查揭示了这个作坊的源头：一家被机械人秘密掌控的科技生产公司！难怪它们能通过每天严格的机械检查，这里俨然成了机械皇安插在内陆的一个小型生产基地！
军方布下了天罗地网，对该公司和仿制作坊进行24小时严密监控。
一星期后，监控画面捕捉到了决定性的一幕：一名“员工”在无人处，猛地撕掉了身上的人形伪装！它露出冰冷的金属躯体，将生产出的凝脂放入自己腹仓内，启动推进器，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南方天际急速飞去！
“瑞星2号”信号接收器立刻锁定目标，一路高空尾随。
信号坚定不移地指向地球的最南端……最终坐标定格在了——南极大陆！